第17章 错过
室内暖白色的灯光中，弥漫着罗曼尼康帝—伊瑟索的红色水果香气。
樱桃，草莓，覆盆子，雾生雪枝心里默数。
陌生的环境隐隐让她感到不安，不只是因为从没来过酒吧。
她本不想来东京，奈何妹妹太烦人，那所校规严格的学院不见到监护人，周末也不允许学生离校。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黏人。”
雾生雪枝注意到柳生绘美奈严重的黑眼圈，眉头微皱，言语里不乏关怀的感觉：
“所以，现在是在酒吧工作吗？熬夜对皮肤可不太好。”
好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里有熟悉的人，让她不至于太过不安。
“嘛，确实在这里工作很久了。”
柳生绘美奈仰起脸，将半杯葡萄酒一饮而尽。
如果今泉悠在场，看到这一幕，一定会说“山猪吃不了细糠”这样的话。
“工作很忙吧？听柳生叔叔说，新年时你没有回家。”
“嘿嘿，上个新年是跟朋友们一起过的。啊，说起这个。”
柳生绘美奈回想起新年时的场景，笑容僵在脸上，久别重逢的快乐也一起消失不见。
她举起酒瓶，昂头对着瓶口猛猛地灌了几口，随后重重地把酒瓶拍在桌面上，转头看向雾生雪枝：
“学姐，你有恋爱经验吗？我有问题想要请教。”
“非常遗憾，完全没有呢。”
“怎么这样！除了你，我完全想不到还有谁能帮我。”
柳生绘美奈烦躁地摇头，剧烈动作下，姣好的身材轻轻晃动。
见她实在苦恼，雾生雪枝咬住粉嫩的下唇，沉默片刻后，轻声问：
“你喜欢你嘴里的老大？”
“没错。”
“但他不喜欢你？”
“该怎么说呢，似乎是因为每天把喜欢的话挂在嘴上，他已经习惯了，完全不会当真。”
听到这话，雾生雪枝用手遮住嘴，忍不住偷笑起来。
“喂，学姐，我可是很苦恼哎。”
柳生绘美奈羞恼地瞪她，橘红色眼眸里藏着浅浅的难为情。
“抱歉，抱歉。”
雾生雪枝摆摆手，换上认真的眼神，嘴角却还勾着愉悦的弧度：
“除此之外，还有其他问题吗？”
“有啊，他的妹妹非常不喜欢我，污蔑我是陪酒女。老大他呢，又是个负责任的好哥哥，非常在乎他妹妹。因为她不喜欢，老大把烟都戒掉了。嘛，我也能理解，毕竟是唯一的亲人嘛。但那个可恶的小鬼，她......”
好不容易有关系亲密的人可以诉说心事，柳生绘美奈开始疯狂的碎碎念。
她无精打采地趴在矮木桌上，盯着酒瓶，浓郁的怨念气息像八爪鱼的触手，粘滞在房间四周。
“结果就是我斥巨资购买的决胜内衣，到现在没有机会开封，不知道它还要在黑暗的衣柜里待多久。”
“抱歉，光顾着说我自己了，学姐在东京还习惯吗？”
柳生绘美奈转过头，瞬间陷入呆滞。
雾生雪枝脸上是浅浅的笑容，安静地注视着她，衣裙和身体轮廓散发着柔和的光，完全没有受到阴郁氛围的干扰。
“正在慢慢适应，这座城市太荒唐了一些，不如小樽和平。”
小樽市是两人的故乡，一座海与雪的城市。
柳生绘美奈坐直身子，自信地拍了拍胸口：
“嘛，别看我这样，在东京还有几分薄面。学姐要找工作，或者租房，有任何困难，都可以放心地交给我。”
“你在东京也不容易，还是别给你添麻烦比较好。”
见她的黑眼圈这样严重，雾生雪枝实在不忍心开口。
“不会麻烦，我可是有很多朋友的。说起来，午饭我来请吧，刚好可以给你介绍我的朋友。我跟老大说过了，你可以加入我们的圈子，以后大家一起玩。”
柳生绘美奈刚拿起手机，看到锁屏界面上的消息，又无力地瘫软在矮木桌上。
“抱歉，学姐，我们下次再约吧。我现在有要紧的工作。”
“嗯，没关系。能见到你已经很开心了。”
雾生雪枝伸手抚摸她柔软的头发，嘴角勾起治愈的笑容：
“晚点我把现在的住址发给你，今晚我订了蛋糕，庆祝乔迁新居，有时间就过来吧。”
-----------------
今泉悠还不知道他已经再一次和一见钟情的对象擦肩而过。
收到柳生绘美奈的消息时，他正在Navy酒店房间的浴室里用冷水冲洗头发——昨晚两人以调查的名义白嫖了一间套房。
走出浴室，落地窗外，梅雨季阴沉的天空将高楼大厦渲染成灰色。
“友贵，绘美奈发来消息，说吉村床垫往顶层公寓送过货物，你去确认一下。”
今泉悠把车钥匙扔给相木友贵，用松软的毛巾擦干头发，走出房间，下楼。
调查进展比想象中快，一夜过去，已经得到三条线索。
吉村床垫，阿部美惠和硬盘。
凶手会是谁呢？
可以安排当红女星的人，绝不是什么小人物，可为什么会找恶鬼组办事？
他一边想着，一边下楼来到酒店大堂，昨晚接待过他的女服务生还在前台值班。
“带我去设备间，有监控主机那种。”
“服务器房是吗？请跟我来。”
女服务生打开安全通道的门，带今泉悠沿着楼梯来到负2层，又绕过落满灰尘的走廊，推开铁皮门。
没有落锁的狭小房间内落满灰尘，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使用过。
里面只有一台冰箱大小的机器，侧面插满各种各样的线路。
“这里没有监控，门也不锁？”
今泉悠语气有些不满。
整栋楼所有的网络都由这里接入，包括电梯控制单元在内的智能系统。
那个硬盘，绝不是拷贝客户名单那么简单，但他又不是黑客，网络技术的最高水平是用各种方式寻找稀缺影片和按照说明书安装路由器。
“这个您要问前任经理，昨天二少爷带走了他。”
今泉悠默不作声地走到服务器前，从插槽上拔下一个突兀的黑色移动硬盘——太干净了。
全屋智能果然靠不住，只要一个硬盘就能破解掉电梯，完全没有安全性可言。
低头，地面上有一张透明塑料片，应该是硬盘的包装纸，上面有金色竖中指的图案。
新的线索令人恼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