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我考虑一下
程筱这话着实是出乎韩宇的意料，韩宇一下子愣在了驾驶座上，程筱却没有给韩宇反应的时间。
“谢谢你送我回家，钱我回头转给你。你早点回去，别让小宁担心。”
韩宇怎么可能就这样让程筱离开？立刻三步并作两步跑到程筱面前，拦住了她。
下一秒，程筱只感觉自己被拥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他衣服上熟悉的气味让人舍不得挣脱，而抱住她的人正低声在她耳边叹息。
“程筱，你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维持现在的婚姻我真的很痛苦！”
“那……小宁怎么办？”程筱不由自主地问出了这么一句话，“如果她发现了，她也会很痛苦。还有小江，他才八岁，你让他怎么接受这个事实？”
情感终于还是战胜了理智，人类本身就不是什么理智的存在。
如果连感情的冲动都能完美地克制住，那么胸膛里跳动的这颗心又还有什么用呢？
“这样继续下去只会让所有人痛苦！我会补偿他们，我会在合适的时候提出离婚，小江是个聪明的孩子，他会理解我们的。”韩宇字字恳切，说着说着嗓音竟开始有些沙哑，“我可以让沈宁过上好日子，如果你希望我们离婚，我就跟她离婚然后娶你，你要是怕伤害她，我就维护好这个家庭，我只想让你留在我身边。”
“我……我考虑一下。”
僵硬了许久的身体终于有了力气，程筱用力推开了韩宇，转身上了楼，一句话都没留下，仿佛再多说一句她就会控制不住自己。
韩宇站在楼下看着程筱上楼，又在楼底下抽完一支烟才重新上车，开往自己家的方向。
开进小区后，韩宇没有和往常一样在车里坐上个十几分钟才上楼，今天一天的经历还算畅快，和程筱接触后，韩宇心里的那一点烦闷就被带走了。
拿出钥匙转动门锁，客厅里还亮着灯，餐桌上是热气腾腾的饭菜，或许是今天心情好，看上去就让人食欲大发。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沈宁的语气不是责备，而是担忧。
韩宇低下头换鞋：“加班。”
简短的两个字，韩宇对沈宁的厌烦已经让他不想再多说几个字了。
从玄关到餐厅的路上，韩宇不经意地看向沈宁，都是三十岁的女人，差别怎么就这么大呢？
程筱也是三十岁，但就算是出门买菜都打扮精致，工作上也让人羡慕，做到了和韩宇差不多的位置，工作时候的干练，休闲时候的慵懒，怎么看都好看，越看越让人想多看两眼。韩宇觉得，这才是一个女人应该有的样子。
再看看沈宁，生了孩子之后身材就发福了，皮肤虽然还和以前一样很好的样子，可那双眼睛已经失去了灵动的感觉，满脸都写着疲惫两个字。每天上班也不化妆了，回到家里就把头发随手一盘，穿着宽松的衣服，让人不想再多看两眼。
面对这样的伴侣，无论是谁，时间久了都会厌烦的。
韩宇这样安慰着自己。
“你怎么天天加班？”沈宁忍不住抱怨了一句，姣好的面容也有些扭曲，“现在市场又不好，你们公司有那么忙吗？”
“你不懂，就是因为市场不好所以才忙。”韩宇不耐烦了起来。
“你总说我不懂，可你什么都不说，你要我怎么懂呢？”沈宁的脾气一向很好，就算是这种时候说话也温温柔柔的，不带着一点火药味。
“这些事情跟你说了你也不不懂，也帮不上我的忙。行了，别说了，我已经很累了，现在就想好好吃个饭！”
沈宁看着婚前对她柔声细语的丈夫如今用这样的语气跟她说话，心里那股微妙的感觉真是不知该从何说起。结婚八年沈宁也不是没有想过韩宇是不是不爱她了，可是看着韩宇每天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里，这种想法就瞬间烟消云散了。
她可以怀疑，却不敢确信。
韩宇为家里付出了多少沈宁都看在眼里，可她那一颗仍在跳动的心脏却希望韩宇能将注意力更放在她的身上一些。就算已经为人妻为人母，深藏着的那一颗少女心偶尔也会在面对心爱之人的时候怦然而动。
沈宁怔怔地看着韩宇，眼眶悄悄地红了，却把头低了下去，她不想让韩宇看见，韩宇只会嫌她烦，也不想再跟韩宇吵，她已经够累了。
沈宁不再说些什么，帮韩宇盛了一碗饭放在餐桌上，动作轻缓，不带有丝毫脾气，不管什么时候总是温温和和的。
“吃完帮我把餐具收到洗碗机里吧，我先去睡了。”
嘱咐完这一句话沈宁就转身回了房间，把空荡荡的客厅和无边的夜留给了韩宇。
难得的喘息时间，韩宇并没有着急把饭菜吃完，反而一口一口细细咀嚼着。
家里的饭菜吃久了难免会厌，会想要换一个口味。韩宇平时大多数时候都是在外面应酬，很少在家里吃饭，最多匆忙吃个早餐就出门了。
沈宁的厨艺很好，韩宇看着桌子上的菜有些内疚，那一盘回锅牛肉是他最爱吃的一道菜，刚结婚的沈宁还不会做，总是从厨房端出来一盘又一盘的“实验品”，韩宇也给面子，一点不剩。
再后来，沈宁学会了他喜欢吃的所有菜，可那个时候韩宇已经不怎么有时间在家好好吃上一顿饭了。
韩宇足足花了半个小时的时间去享用这一餐饭，这么多年了，沈宁的厨艺一点都没有下滑，叫人吃了第一口就放不下筷子。
将饭菜一扫而空后，韩宇满足地吐出了一口气，把餐具全部放到洗碗机里后，一个人又在沙发上坐了一会。
客厅里的灯没有开，只剩下餐厅里一点昏黄的灯光照亮了他的半张脸。客厅的落地窗外是已经入夜的城市，不少小区仍然是灯火通明，那些住户不是正在读书的学生，就是把工作带回家的上班族。
此时已经过了十一点，韩宇点上了一根香烟望着窗外，不知道在这座城市里有多少人到现在还在忙碌着，又或者和他一样，在忙碌了一天后还要应对家里的这些琐事。
韩宇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放在沙发扶手上的手机却亮了起来。
“睡了吗？”
是程筱。
不知道为什么，看见程筱的对话框跳出来的那一刻，韩宇突然松了一口气，仿佛整个人都从狭窄的瓶口中挤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