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简单的科学，其本质并不简单
这一番话，于公于私都讲得明明白白，条理清晰，说服力十足，说得王松二人都想站起来鼓鼓掌。
很难相信，这些话是从一个十九岁少年口中说出来的。
“就该这么办，之前是我们唐突了，没有考虑这些东西。”郑天蓝不住地点头，自我检讨。
王松认同附和：“科学需要严谨，改良液刚刚问世，我只看到了它的优点，还没有挖掘它的危害，如果真的有什么不可挽救的后果，真就是闯祸了。”
安闲本人知道改良液没有什么副作用，系统出品必是精品，这句话可不是说说而已。
但历史上滥用新事物，事后造成无法挽救的案例数不胜数。
就比如抗生素，这东西具有很强的杀菌效果，是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发明之一。
一经问世，人类无论是大病小病都会先来上一粒抗生素。
有的人甚至把这玩意当成保健品食用。
后来，细菌出现了耐药性，超级细菌诞生，无视任何药物攻击。
人类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后知后觉下，这才对抗生素的用量进行控制。
改良液很有可能也会造成同样的后果，或者是带来一些植物传染病。
所以先小规模试点才是正确的科学发展流程，改良液有效且副作用在可接受范围之内，那时候才会在地下城全面普及，进而再传给其他地下城。
就算是安闲现在公开配方，联邦政府也会找人进行试点，流程是一样的，就是这个出人头地的机会可能就轮不到王松和张天蓝了，毕竟地下城的七级植物学工程师可不止王松一位，学医的医院院长也有四位。
虽说依旧有概率被选上，但到那时记得可不是安闲的人情。
与其让别人决定，倒不如安闲自己上，将这玩意当人情送出去，就算是没有贡献点赚，郑天蓝和王导也得记他安闲的好。
配方公开，万一真有人走了联邦政府的后门，想挤掉试点人选，那也得考虑一下进度问题。
王松和郑天蓝心里其实也明白，安闲这是再给他们争取机会，而且还是合理合法的争取。
至于所有研究室一起研究改良液？完全没有这种可能，流浪时代又不是没别的事干了。
安闲想了想，补充道：“那我擅自做回主，这个保密期限就定在半年以后，两位老师觉得怎么样？”
二人彻底被安闲说动，频频点头。
郑院长计算了一下时间，有所顾虑：“这个时间是不是有点短了，科研试点的时间稍微紧迫了一点，我觉得可以再往后延迟一下，比如说一年。”
之前还张罗着立马公开的郑院长主动要求延长时间。
“郑老，不晚了，科学不仅需要严谨，还需要大胆尝试，有风险是应该的。”
安闲知道这改良液没什么问题，他要的半年时间也只是为了帮他搭建产业链。
再晚的话，那就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了。
“说得在理，就半年，半年后我的团队会对改良液做一个详细的实验报告，事后出现的一切问题，由我和我的研究室承担。”
既然拿了好处，郑天蓝自然也要承担起一些风险。
安闲乐得如此，靠着对方的威望，他也可以省去很多质疑和麻烦。
“那好，这件事就先这么敲定，改良液的配方以及制造过程，我回头会用邮箱发给你们，你们先看着，至于中间制造销售环节，那就由我来办，半年后配方公开，项目上交联邦政府，万事大吉。”
达成目的，安闲也没有多待的意思，这件事并非小事，先让王导和郑院长消化一下，具体事宜可以有空的时候正式找个时间再谈。
半年时间足够让他先捞一笔，然后公开造福人类，躺着赚专利费。
“两位老师，我们邮箱联系！”
刚要起身离开，郑天蓝想到什么，连忙叫住安闲。
“等一下，邮箱联系多麻烦，这是我的通讯器，你先拿着用，等回去我会找人给你开通权限，刷上你的工牌就可以连接地下城内部基站，有什么事情尽管给我打电话。”
“你还敢挖我的人！”王松立刻警觉，也把自己的通讯器递了过来，强调道。
“小闲，你可不要被这老家伙外表骗了，他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有什么事情还是先找你导师我。”
安闲有些不知所措，“好，一定。”
但是秉持着不要白不要的原则，照单全收，这玩意内部价可不便宜。
“那就多谢郑院长和王导了。”
按理说，他现在的身份还无法使用地下城的内部基站。
但有郑天蓝出面授权，这些都是小事。
况且他的通讯装置确实该升级了，之前的通话还是用的咨询机器人转接的。
安闲走后，办公室重新陷入安静之中。
王松和郑院长还在回想着之前的对话，越是琢磨越觉得安闲这小子能力过人，是个可塑之才。
“郑老头，你是学医的，你说二型白血病究竟有没有能够治愈的可能？”王松突然开口问道。
郑天蓝摇摇头：“二型白血病是基因疾病，对于人类现在的科技水平来说，是标准的绝症，未来几十年，甚至是几百年，都全无治愈的可能。”
王松听完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从抽屉里抽出一支烟，啪嗒啪嗒地点上，眼神复杂且惆怅。
“上天还是这么不公平，这么好的一个苗子却命不久矣，天妒英才。”
郑天蓝闻言脸色当即一变：“你什么意思？”
“安闲就是二型白血病患者，每个月都需要进行输血续命，算算时间，已经晚期了，他身体基因应该产生了外来血液抗性，输血可能不管用了。”
“你怎么不早说！”
郑天蓝大怒，立马起身向外走去，边走还边摸索身上的通讯器，准备和医院那边打电话。
可是他忘了，通讯器刚才被他送给了安闲。
“干嘛？这么快就要走？”
“我去给安闲找新的血液源来中和抗性，这小子绝对不能死！”
……
当晚，安闲就把改良液的配方发给了两人。
没过一分钟，两个通讯器全都响了起来。
两人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问配方是不是发错了。
无他，配方实在是太过简单，简单到一个学过初中化学的人都能配置。
然而就是这般简单的配方，却能让植物持续保持兴奋状态，简直无法想象。
两个通讯器隔空一唱一和，引得安闲都有些发笑。
难怪这两个老东西能成为损友，性格还真是相似得离谱。
“二老，没错的，配方绝对可行。”
安闲细心解释了一番，然后让他们试一试，亲眼实操一下看看效果。
毫无疑问，植物基因改良液配置起来确实简单。
在人类的历史进程中，无数次能发现这一点，却都擦肩而过。
唯一的问题就在于，半个大气压持续煮沸，这几乎杜绝了改良液被自然发现的可能。
简单的科学现象并不代表简单的科学原理。
重力自古就存在，可只有牛顿注意到了重力背后的本质，力学的基本定律因此问世，开创了力学的先河。
如果地球上没有海藻类植物，人工合成海藻类基因诱导蛋白的工艺将会复杂一万倍。
到那时制作基因改良液原材料时，就不会有人说简单了。
安闲一番解释的话，又把二老给说沉默了。
细想之下，真特么的对，又着相了！
他们立刻挂断通讯器，投入了实验中。
二人都是地下城有名的人物，想要一节海藻类植物，只是分分钟就能搞定。
等安闲再次接到电话时，所有质疑都消失了。
这配方真的能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