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恩威并重，整顿皇城司（下）
皇城司，前厅内，只剩下赵楷与李彦。
闭门，意味着要说私话。
“李押班，坐，你是官家身边的红人，本王有好多事情还要倚仗您呢，日后，您多上上心！”赵楷笑着说道。
李彦本准备坐下。
听到“红人”二字，连忙再次躬身拱手。
论红。
当下谁也没有赵楷红，此话显然是在敲打他。
李彦眼珠一转，连忙道：“郓王殿下放心，属下一定忠于皇城司，忠于您，若有二心，天诛地灭！”
李彦嘴里喊着的是：若有二心，天诛地灭，心里道的却是：若有二心，断子绝孙。
他一个宦官，最喜发“断子绝孙”的毒誓。
赵楷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李押班，本王不拦着你赚钱，但不能是你赚钱，却让百姓将屎盆子扣在本王脑袋上！”
“属下不敢！自即日起，属下一定……一定多做好事，多做好事！”
赵楷接着道：“另外，日后有些不重要的情报，能不烦劳官家就不要烦劳官家了，让本王解决就行，可明白？”
“明白，明白！”李彦重重拱手。
他之所以在皇城司如此豪横。
其实就是因他代表的是皇帝赵佶，能向其直接传达情报。
他若煽风点火，诬陷某个人，非常容易。
但在这位受宠的郓王殿下面前，他若依旧隔过赵楷向赵佶汇禀，那他的下场将会非常悲惨。
“你在门外等候，让谭稹进来！”
“是！”出门时，李彦已是一脸汗水，如同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随即，谭稹快步走了进来。
赵楷对谭稹的印象还不错。
此人有大志，在皇城司尽职尽责，讲兄弟义气，基本没做过欺民之事。
一心想要去边关为将，建立军功。
但童贯不喜欢他，便只能留守在皇城司。
在被李彦压迫多次后。
他在皇城司这个大染缸里也变得圆滑了一些。
不过他在搜集传递情报、布置暗探方面，乃是高手，精通各种传递情报的方式，如蜡丸、瓮听、空飘、箭书、隐语等。
此类人物若放在边境搜集情报，绝对能建下累累战功。
赵楷看向谭稹。
“谭稹，本王交给你一项任务，半年内，在汴京城内建立一支可渗入到官员贵戚、民间各行各业的线人队伍，一旦有情况发生，本王可立即知晓。此队伍，非隶属皇城司，亦非隶属本王，而只是你的线人。明白否？”
谭稹一愣。
虽然御史台、大理寺、开封府等衙门在民间也都设有线人，但皆在衙门有备案。
赵楷此言，意味着这些线人乃是谭稹的私人线人。
这要被查出，乃是重罪。
赵楷继续道：“放心！一切耗费由郓王府出，你只要保证这些线人的隐蔽性，本王便能保你。”
“你若将本王的差事办的漂亮，本王可举荐你去边境建功立业。”
听到此话，谭稹的眼睛顿时亮了。
此话还有一层暗含之意：郓王要将他纳为自己人。
他毫不犹豫地说道：“末将愿意！”
若有郓王做靠山，日后他的前途必然一片光明。
赵楷又道：“自本月始，你每月月底向本王汇报一番进度，想成为本王的人，便拿出你的能耐！”
“另外，替本王监视李彦，他有何逾法之举，立即汇报。”
“是，殿下！”谭稹甚是兴奋。
赵楷点了点头，高声道：“开门，令李押班进。”
当即，李彦快步走了进来。
赵楷的脸上露出一抹和煦的笑容。
“李押班、谭统领，本王进封，皇城司都当赏，你们两个的奖赏，去郓王府领，至于赏赐其他人什么，从司库里面出，你二人决定即可！”
“多谢郓王殿下！”二人齐齐拱手。
随即，赵楷站起身来，带着四九朝外走去。
“恭送郓王殿下！”众人齐呼。
“切记，多行善举！”赵楷头也不回地说道。
当下，赵楷还并不相信这二人。
尤其是李彦。
这个无根之人将钱与权看得比命都重要，若赵楷失宠，他绝对是第一个改换门庭的。
赵楷不惩他，乃是因他当下还有用。
二人若将赵楷今日之行为汇禀给官家或东宫或某位相公，告他有摇动东宫之位嫌疑，赵楷也浑然不惧。
当下的他。
有赵佶当靠山，皇家状元的光芒还未散去，又遇袭受了委屈，不想活的才敢去告他的状。
目前，能让赵楷视为心腹的只有两人。
一个是中书舍人兼嘉王府直讲王佑，他比赵楷本人都盼着赵楷能早日成为大宋储君。
王佑虽然计策多毒，但从不害平民百姓。
另一个便是赵楷身边的四九，他从小长在郓王府，对赵楷没有一丝异心。
走出皇城司后，赵楷的心情甚是愉悦。
他非常喜欢这个契合了两个灵魂的自己，觉得未来大有所为，一切皆可改变，日后缓缓图之即可。
……
片刻后。
赵楷的马车行驶在宣德门前方的梁门大街上。
他准备绕远路，从梁门大街，经樊楼、大相国寺、州桥，绕一大圈回府。
此时，临近午时，汴京城正是繁华之时。
店铺林立，车马如龙，甚是喧嚣。
行人接踵摩肩，商队一个接着一个，诸多饭馆酒楼都已客满。
送外卖的索唤疾步奔走，角落处的筑球人耍得正欢，茶棚内的说书人正讲到高潮处，逛街的小娘子们精妆出门，一个比一个漂亮……
汴京的达官贵人、大商巨贾乃是天下最会享受之人。
吃喝玩乐，花样多的足以半年不重样。
饶是赵楷脑中存有记忆，在看到这番东京繁华后，也是不敢相信，如此繁华热闹的一座大城，怎么数年后突然就没了。
中午，赵楷与四九各自喝了一碗马行街南朱二郎家的羊肉汤，才回了府。
回府后。
赵楷便将在皇城司的安排全告知了王佑，郓王府对外的事情，基本都由王佑操持。
王佑听后大喜。
他觉得赵楷终于将生活的重心从丹青诗文转移到争夺储君之位上来了。
王佑自成为赵楷的属臣后。
人生就剩下一个目标：立从龙之功，拜朝堂宰执。
他从来没有隐瞒过赵楷，且还经常给赵楷讲玄武门之变的故事。
在他眼里，皇位不一定是继承的，也可以是抢来的。
若赵楷登基后，也能造一个贞观之治，没人会讨论他是嫡是长，有无资格。
功大于过，便是贤君，功远大于过，便是圣君，其余负面，最多也就是白璧微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