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宫闭馆日,我在清朝当宠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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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交谈的试探

庭院里,桂树郁郁葱葱,细碎的桂花星星点点地缀满枝头,馥郁的香气裹挟着丝丝秋意,悄然渗进雕花窗棂,弥漫在屋内。我身着素色旗装,安静地跪坐在紫檀嵌螺钿小几前,手中的墨锭在砚台中缓缓研磨,发出沙沙的细微声响。丰绅殷德坐在一旁,身姿挺拔,正执笔批阅账册,沙沙的书写声与我的研墨声交织在一起,让这秋日的午后显得格外静谧。

“昨日你劝我提防广储司新进的苏绣,可是听到了什么风声?”丰绅殷德忽然漫不经心地开口,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打破了这片刻的宁静。

我的笔尖猛地一颤,在澄心堂纸上洇开一滴墨,那墨渍晕染开来,像极了史书里嘉庆四年正月那张抄家清单上的朱砂印,触目惊心。我望着他绣金线螭纹的箭袖,心中一阵紧张,喉咙发紧,艰难地说道:“奴婢只是觉得...京中近来白莲教猖獗,连内务府采买都该仔细些。”

“好个白莲教。”他轻笑一声,搁下狼毫,鎏金暖手炉在掌心悠然转了个圈,动作优雅却又透着几分漫不经心。“上月阿玛才处置了直隶的邪教案,你倒比粘杆处还警醒。”炉盖上嵌的东珠泛着冷光,那冷冽的光芒仿佛穿越时空,我仿佛看到了二十年后,这颗东珠成为了要了他性命的罪证之一。

窗外,巡逻的戈什哈脚步声渐近,整齐而有力。我借着添茶的机会,小心翼翼地凑近他耳畔,心跳急速加快,低声说道:“大人可曾想过,若有一日万岁爷不再倚重中堂大人...”话还未说完,我的手腕就被他猛地攥住,力道大得让我生疼,茶盏“当啷”一声跌碎在青砖地上,清脆的声响在屋内回荡。

“放肆!”他的眼底闪过鹰隼般的锐利,平日里温润的目光此刻变得犀利无比,拇指重重地擦过我腕间的旧疤,那是穿越那日输液针留下的痕迹。玉佩在衣襟里突然发烫,仿佛在呼应这紧张的气氛,案头烛火也跟着诡异地摇曳起来,忽明忽暗,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我强忍着灼痛,鼓足勇气直视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上月木兰秋狝,万岁爷赏您的黄马褂,绣纹比往年少了三针盘金线。”我感觉到他的脉搏猛地加快,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于是继续低语:“和孝公主的珊瑚朝珠,原本该是东珠的。”

他的手倏然松开,倒退两步,动作慌乱间撞翻了身后博古架上的珐琅彩瓷瓶。“哗啦”一声,瓷瓶摔得粉碎,满地的碎瓷片在烛光下闪烁着寒光。那双向来温润的眸子第一次露出裂痕,他的眼神中充满了震惊、疑惑与愤怒:“你究竟是谁?阿玛派来的?还是...恭王府的人?”

“奴婢只记得乾隆五十四年冬,您抱着十公主在雪地里堆雪狮子的模样。”我轻抚过腰间玉佩,满文“福裕”的刻痕烙着指尖,仿佛带着岁月的温度。“那时您说,最冷的雪也冻不住真心。”我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坚定,试图唤起他的回忆。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檐下铁马忽然叮咚乱响,声音急促而杂乱,仿佛在预示着一场风暴的来临。管事在门外焦急地禀报:“爷!广储司刚押送的两车云锦全泡了雨水,里头...里头混着反诗!”

丰绅殷德脸色骤变,一把扯过挂在屏风上的玄狐大氅,动作迅速而果断。临出门前,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目光中饱含深意:“今夜子时,马厩西角门。”他佩玉上的丝绦扫过门框,带落半片枯叶,那片枯叶悠悠飘落,正落在我昨夜用簪子刻在砖缝的“嘉”字上,仿佛是命运的安排。

当更鼓敲过三响,夜已深,万籁俱寂。我摸黑绕过公主院墙下的石榴树,月光如水,洒在地上,投下斑驳的树影。忽然,我听到假山后传来环佩轻响,声音清脆悦耳,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月光照亮半幅蹙金绣凤尾裙裾,我心中一惊,慌忙闪身躲进柴垛。却见丰绅殷德的身影从月洞门转出,他手中提灯,昏黄的灯光映出他紧抿的唇角,脸上满是凝重之色。

“出来吧。”他忽然朝我藏身处低喝,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见我僵在原地,他又补了句:“再不出来,巡夜的巴图鲁该往这边来了。”我硬着头皮挪出去,心中忐忑不安。却见他伸手,轻轻拂去我发间的草屑,动作温柔:“跟紧。”

马粪混着干草的气息扑面而来,我皱了皱眉头。他掀开墙角堆着的苫布,露出一个黑漆漆的地窖。顺着木梯爬下去,里面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气息。火折子照亮四壁密密麻麻的账本,那些账本堆积如山,仿佛藏着无数的秘密。最深处铁箱上贴着军机处封条,鲜红的封条在火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这是阿玛让我销毁的山东盐税簿子。”他的指尖轻轻抚过卷宗上“李奉翰”的朱批,动作轻柔却又带着几分无奈。突然,他扯开衣襟,露出心口狰狞的箭疤,那道伤疤触目惊心,像一条扭曲的蜈蚣趴在他的胸口。“去年秋狩遇刺,太医说我心脉偏移三寸才捡回命——你可算得出这一箭本该射在何处?”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苦涩,仿佛在诉说着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我盯着那道本该出现在嘉庆八年的伤疤,心中一阵刺痛,玉佩烫得几乎握不住,仿佛在燃烧。“奎福...是不是有个叫奎福的包衣奴才?”我的话音未落,头顶突然传来纷沓的脚步声,急促而慌乱,地窖口“哗啦”一声落下锁链,那声音仿佛是死亡的宣判。

“好一对野鸳鸯!”公主冷冽的声音挟着冰碴砸下来,仿佛能将空气冻结。“给本宫堵死窖口!”公主的声音充满了愤怒和决绝,让我不寒而栗。丰绅殷德猛地将我推向暗格,自己转身迎向倾泻而下的沙土,那义无反顾的身影,让我泪流满面。最后一隙光里,我看见他的唇形分明在说:“护住玉佩!”那三个字,仿佛是他最后的嘱托,在这黑暗的地窖中,久久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