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羽锁龙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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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血统认证

爆炸的余波在视网膜上留下青色残影。当耳鸣渐渐消退时,我发现自己的虹膜正在镜面倒影中分裂——左眼瞳孔化作北斗七星的银蓝色,右眼却呈现出爬行类动物的竖瞳。青铜令牌嵌在胸口的皮肤下,冰凉触感中带着诡异的脉动,就像有另一颗心脏在同步跳动。

“协议启动倒计时:23:59:59。“

机械女声从令牌内部传出时,洞穴顶部的岩层突然变得透明。透过量子化的地质结构,我看到整个老鹰岩正在分解成无数立方体像素,而每个像素里都封存着不同时间线的记忆碎片:2015年林霜在祠堂埋下监测芯片、1997年七叔公往我脊椎植入星砂、此刻另一个我正从平行时空伸出手臂...

“别碰时间锚点!“

量子化的林霜残影突然聚拢,她半透明的躯体裹挟着数据流,将我拽向正在坍塌的岩壁裂缝。在穿过次元屏障的瞬间,我闻到浓烈的福尔马林气味——这里根本不是天然洞穴,而是隐藏在山腹中的生物实验室。

惨白的无影灯下,七具圆柱形培养舱呈北斗七星排列。淡绿色营养液里漂浮的,赫然是不同年龄段的“我“。最年幼的那个约莫八岁,后颈探出的合金导管连接着鸟类羽根;最年长的已生满老年斑,锁骨下方嵌着与我相同的青铜令牌。

“监测员1997-3,欢迎来到羽化舱。“

培养舱的电子音在空荡的实验室回响。那些漂浮的“我“同时睁开眼睛,数百道视线聚焦在我的贪狼印上。令牌突然迸发高热,将皮肤烫出焦糊味的星图,投影在墙面的基因谱系图立刻亮起七个红点——每个都对应着族谱上暴毙的守陵人。

林霜的残影闪烁不定,她指向实验室尽头的全息控制台:“每个红点都是时空修正的代价。“当我的血滴入认证槽时,监控屏突然弹出密密麻麻的死亡报告:1983年溺亡的三叔公体内检出禽类卵泡、2009年猝死的六姑婆声带呈现鸣禽结构、而2017年“意外“坠崖的林霜...尸检照片显示她的颅骨内生长着微型青铜星盘。

“协议真相第47页。“残影状态的林霜突然实体化半秒,将泛着冷光的金属书页拍在控制台。那些用血书写的条款在接触令牌的瞬间活过来,爬满手臂形成刺青:【观测者不得干预既定死亡】、【量子态生命体禁止物质重组】...最后一行小字突然蠕动起来,变成我母亲的字迹:“快逃!他们要用北斗阵炼化...“

实验室警报骤然炸响。那些培养舱里的“我“开始疯狂撞击玻璃,不同时间线的记忆如病毒般涌入脑海:五岁生日时被植入的定位芯片、高考前夕接受的基因剪辑、还有三天前在手机里看到的“自己“发来的预警邮件——发件时间显示为2035年!

“小心观测者效应!“

林霜的警告迟了半拍。当我转身时,正看见举着青铜弩的三叔公从通风管跃下。他脸上密布的老年斑正在褪去,褶皱皮肤下浮现出青鳞状纹路,而原本雪白的翎羽已转为暗金色。

弩箭破空声裹挟着量子纠缠的嗡鸣。我本能地举起令牌格挡,金属相撞迸发的却不是火花,而是四溅的时空碎片。每一片都映照着可怕的画面:被改造成人面鸮的族人、长出龙尾的族谱、还有正在祖坟深处孵化的...我自己。

“你还不明白?“年轻版的三叔公发出电子合成音般的笑声,他掀开冲锋衣露出机械脊椎,“每代监测员都是活的基因剪,修剪掉家族进化树上不合格的枝桠。“

令牌突然发出引力漩涡,将我们扯进培养舱矩阵中心。那些漂浮的“我“突然伸出无数导管,如蛛网般缠住四肢。在意识被数据流吞没前,我瞥见控制台屏幕上的倒计时——00:17:32,而日期栏显示着:1997年7月1日。

量子涨落的眩晕感退去后,我跪在七星潭的鹅卵石滩上。雨水混着血水在指缝流淌,远处传来唢呐的悲鸣——这是二十年前父母下葬的场景。七岁的我正被七叔公拽着走向祭坛,眉心朱砂符咒闪着不祥的红光。

“观测者悖论触发!“令牌在我掌心发烫,警告灯照亮潭水中的倒影:成年版的我与童年自己四目相对。年幼的我突然露出诡笑,用口型无声地说:“你终于来了。“

潭底突然亮起七个光点,北斗形状的青铜阵图浮出水面。那些缠绕着DNA链的锁桩开始旋转,将我的时间线搅成乱麻。记忆开始出现可怕的错位:2017年祖祠大火中,救出族谱的究竟是林霜还是我自己?2001年七星潭迁坟时,那具空棺里残留的羽毛是谁的?

“协议最终警告!“令牌迸发的电弧击碎时空幻境,将我弹回实验室。倒计时显示00:00:47,所有培养舱同时开启。那些“我“爬出舱体,皮肤下涌动着青金色血管,异口同声地说:“观测即污染。“

林霜的残影在此刻彻底量子化。她消散前的唇语拼出“血统认证“,而实验室穹顶突然降下环形光幕。DNA验证光束扫过贪狼印时,我听到骨骼错位的脆响——两对羽翼正从肩胛骨刺破皮肤,而指尖生长的利爪自动刻出族谱密文。

“监测员1997-3,认证通过。“

机械音响起瞬间,所有平行时空的“我“都发出惨叫。他们的身体分解成金色粒子,汇入我新生的羽翼。当最后粒光子融入体内时,实验室地面轰然塌陷,露出深不见底的地宫。那些在第二章见过的镇龙碑完好无损地矗立着,碑文正是羽化手术的操作指南。

地宫中央的青铜棺椁自动开启。躺在其中的尸体穿着现代防护服,胸牌编号1997-3——那是量子化的林霜。她心口插着与我相同的令牌,而棺内壁刻满血字:【每次回溯都在加深污染】、【真正的锁龙桩是观测者本身】...

手机突然在口袋震动。明明已经量子化的设备,屏幕却显示着来自“林霜“的视频请求。接通瞬间,我看见浑身缠满绷带的表姐正躺在某个病房,背景里的电子钟显示:2035年6月7日。

“不要相信任何形态的我!“视频里的林霜突然被黑色黏液包裹,她挣扎着露出锁骨下的陈旧烧伤——与我现在的伤口位置完全一致,“他们在每个时间点都...“

通话戛然而止。地宫突然剧烈震动,那些镇龙碑开始渗出黑色血液。我新生的羽翼不受控制地张开,每片羽毛都浮现出族人临终前的面容。最恐怖的是羽根处生长的肉瘤,细看竟是微缩版的七星潭地形图。

“欢迎加入观测者阵列。“七叔公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地宫穹顶化作星空幕布,北斗七星的位置对应着七个正在形成的黑洞,“现在轮到你执掌剪刀了。“

令牌突然分裂出六个副本,自动飞向镇龙碑。当第七块令牌嵌入我心脏时,地宫瞬间拓展成浩瀚的宇宙图景。每个星团都是某条时间线的七星潭,而漂浮其中的监测员们正在重复着修剪时间线的操作。

“协议完成,开始首次观测。“机械音变得像教堂钟声般庄严。我的羽翼自动指向某个时间泡,那里显示着2017年的林霜正在祖祠安装监测设备。当指尖触及时空屏障时,羽翼上的族人面容突然齐声尖叫——他们眼窝里正在长出我的面孔。

量子风暴席卷地宫的前一秒,我借着新获得的基因记忆启动应急协议。羽翼反卷刺入心脏,剧痛中青铜令牌弹出,带着血沫撞向北斗阵的天枢位。时空结构如摔碎的镜子般破裂,我在维度裂缝中瞥见惊悚真相:所谓七星潭,根本是巨型培养皿边缘的刻度线!

当意识在虚无中漂浮时,有冰凉的手掌按住我溃散的眉心。最后残留的视觉画面里,穿着登山服的“我“正站在地宫入口,他腕部的贪狼印呈现不祥的紫黑色,而运动表盘显示的时间是——1997年7月1日7时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