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高压
高进收到赵珉珂的消息，眉头紧锁，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报告高老师，我只知道照片是体育生韩东晟拍的，我们只是路过正好看到他在拍照而已。”
这回复简直是敷衍至极，和没说一样。高进心中暗自冷笑，这小子果然是油盐不进，什么都推得一干二净。他忍不住在心里嘀咕：“真是让人头疼，那张照片到底流落在哪里呢？就算是个电子版的影像，也总比现在这样两眼一抹黑要强吧？”
就在他绞尽脑汁想着怎么才能找到那张照片时，一个意外的惊喜突然出现。这天傍晚，他漫无目的地登录邮箱，突然发现了一封来自管元兴的邮件。邮件的主题是“关于学生牧云的情况反映”，他点开一看，发现自己竟然是被抄送人！
“管元兴这个老狐狸，竟然还把我拉进了邮件列表！”高进心里暗自腹诽，他点开邮件附件，映入眼帘的正是那张被众人提及无数次的“罪证”。
高进盯着电脑屏幕上的照片扫描件，眉头紧锁，心中五味杂陈。管元兴对牧云的严词控诉和照片里的画面，像是针尖一样刺痛着他的双眼，也像一块沉重的巨石压在他的胸口，让他喘不过气来。他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卷入了一场巨大的漩涡中，进退两难。
他望向窗外，夕阳的余晖映照在玻璃窗上，将房间染上一层金色的光芒，也照亮了他那张布满愁容的脸。他深吸了一口气，心中暗暗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要找到最公正的处理方式，即使这意味着他需要一人面对接踵而至的来自四面八方的质问，但，不管了，他必须做出正确的事。
“叮铃铃…”就在他心乱如麻的时候，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着管元兴的名字。高进的心跳猛地加速，但他只能接听。
“老高，邮件收到了吧？”管元兴的声音带着一丝得意，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收…收到了。”高进的声音有些颤抖，“可是，为什么要抄送给我？我…我真的不想牵扯到这些事情里来。”
“你现在没别的选择，”管元兴的语气变得严厉起来，“谁让你一开始就揪着牧云不放？现在事情闹大了，你必须跟我站在同一战线。”
高进沉默着，他感到一阵无力和绝望。
“你看一下那个照片，”管元兴继续说道，“我们可得说好了，照片里的男的就是钟晓钧，女的就是牧云，明白吗？”
“可是…上次我们不是看了吗，照片里的人身高和他们不符啊…”高进试图提出质疑，但他心里清楚，这不过是徒劳的挣扎。
“这个BUG很容易解决，”管元兴轻描淡写地说道，“找个修图技术员，稍微调整一下比例就行了。你看，现在不就一致了吗？”
高进看着照片，那被修改过的比例，那被刻意扭曲的真相，让他感到一阵恶心。他知道，管元兴为了达到目的，已经不择手段了。
“管主任，你…你为什么要跟一个孩子过不去？”高进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愤怒和不解。
“孩子？”管元兴冷笑一声，“她可没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她竟然敢去校长那告我的状！”
“那…那就算了吧，”高进试图劝说他，“让校长跟教育局说误会已经解除了，不就行了？你现在这样做，不是把我们整个学校都拖下水吗？”
“你以为事情那么简单？”管元兴的语气里充满了不屑，“你混了这么多年职场，应该明白这种事情，一旦闹到上面，就一定得有人背锅。你现在已经入局了，要么继续，要么…”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然后用一种冰冷的语气说道：“要么，你就变成始作俑者。我可是有证据，证明是你第一个冤枉牧云的。”
“这…这…”高进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他感到一阵恐慌，“管主任，你…你不能这样，我们教师…也有底线的…”
“嘟嘟嘟…”电话里传来了忙音，管元兴已经挂断了电话。
高进无力地放下手机，他感到一阵绝望。他明白，自己已经陷入了管元兴的圈套，无法脱身。他只能选择继续配合他，即使这意味着他要违背自己的良心，也要伤害无辜的学生。
翌日下午，李薇百无聊赖地走在街上，寒假漫长，除了偶尔和俞瑞希、钟晓柔一起读书，似乎也没什么其他有趣的活动。路过钟晓钧的古董店时，她就像顺便拜访一下，看看晓柔在不在，想约她去商场玩。
“晓钧哥，晓柔在吗？”李薇推开咖啡店的门，甜甜地问道。
钟晓钧正忙着煮咖啡，听到李薇的声音，抬起头笑了笑：“晓柔去补课了，你上楼先等她吧，饮料冰箱里有，随便喝。”
“寒假这么用功啊，那行，我上楼等她一会。谢谢晓钧哥！”李薇开心地应了一声，心想铁定是崔萍的嘲讽又刺激到晓柔了，“这丫头也真好强。”她轻叹着，快步走上二楼。
二楼布置得温馨舒适，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平日里整个空间都弥漫着咖啡的香气。李薇好奇地四处打量着，目光落在角落里的一张书桌上。书桌上摆放着各种可爱的摆件和实用文具，看起来充满了少女气息。
李薇忍不住走了过去，她随手拿起一个粉色的兔子摆件，仔细地端详着。突然，她的目光落在了书桌上的一个电话本上。她好奇地翻开电话本，发现里面还夹着一张高一三班的联系人名录。
“高一三班…”李薇的目光快速扫过名录，突然，她的眼神一亮，她看到了高进的名字和邮箱地址。
一个恶作剧的念头在她的脑海中闪过，她的嘴角浮现出一丝狡黠的笑容。“嘿嘿，就你了！”
李薇警觉地看了看四周，发现墙角安装了一个摄像头。她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她假装从书架上拿了一大摞书本，然后坐到书桌前，装模作样地读读写写。
趁着摄像头没有转到她的方向，她迅速地将电话簿放回原位，然后凭着记忆，将高进的邮箱地址记在了自己的笔记本上。
“完美！”李薇满意地合上笔记本，她仿佛已经看到了高进收到邮件后那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忍不住得意地笑了起来。
高进邮件中的扫描件重新打印出来，盯着照片看，眉头紧紧地锁着，仿佛那张照片上的内容是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得他喘不过气。他想起自己当年刚入职的时候，也是怀着满腔的热血和对教育事业的热爱，想要成为一名优秀的老师。可是，如今面对着这样的困境，他却感到无比的无力和迷茫。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高进猛地站起身，将那张照片狠狠地扔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他感到一阵愤怒和憋闷，像是要将所有的委屈和愤怒都发泄出来。
“管他呢，”高进在心里暗暗发誓，“他只是个年级主任，我还真不信他能一手遮天了！”一种维护正义的本能，让他决定要和时间赛跑，尽力为孩子们保留一些真实有利的证据。他决定阳奉阴违，先稳住管元兴，然后再暗中调查真相。
他拿起那张照片，径直走进了赵珉珂的家。冬日的阳光斜斜地照在窗台上，地上洒落着斑驳的光影，却驱散不了高进心中的阴霾。
赵雪莹看到高进突然来访，脸上写满了疑惑，但她的语气依然保持着平静和礼貌：“高老师，您怎么突然来家访？”
高进没有寒暄，他直接将照片递给赵珉珂，语气严肃而咄咄逼人：“这张照片，你认识吗？这可是伪造的，你知道是谁弄的吗？”
赵珉珂看着照片，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深知事情已经败露，却心里笃定着要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他含糊其辞地说：“高老师，我和卓韬那天经过体育场，就看到体育生韩东晟在拍照，照片就是这张。其他我真不知道。”
高进看着赵珉珂闪烁的眼神，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他失望地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赵家。
“真是混账！”高进低声骂了一句，他觉得，赵珉珂在撒谎，而事情的真相，或许只有卓韬才能知道。他决定去找卓韬，希望能从他那里找到真相，还孩子们一个清白。
他想起自己曾经对卓韬的欣赏，那个阳光开朗的男孩，总是积极向上，充满活力。如今却因为这场风波而陷入困境，高进心中充满了愧疚和同情。
“我不会让那些无辜的孩子，成为这场权力斗争的牺牲品！”高进在心中暗暗发誓。
下午，高进拖着沉重的步伐来到卓韬家门口。敲门声在安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突兀。门开了，卓韬的母亲热情地迎了出来。
“高老师，快请进，这大冷天的，您亲自跑一趟，真是辛苦了。”卓母一边招呼着，一边将高进迎进屋内。
“哪里哪里，应该的。”高进笑着应道，眼神却不自觉地瞟向卓韬的房间。那扇半掩的房门背后，仿佛藏着无数的秘密。
卓韬此时正坐在书桌前，紧张地盯着手机屏幕。赵珉珂中午发来的消息让他心乱如麻，他知道，高进这次来，是为了那张照片的事。
“高老师来了？”卓母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卓韬猛地回过神来，慌乱地将手机塞进抽屉里。“嗯，我…我跟高老师聊聊。”他努力让自己显得平静一些，对着门口的母亲说道。
高进进门后，先跟卓母寒暄了几句，然后才将话题转向卓韬，语气里带着些许试探：“卓韬啊，最近学习怎么样？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
“还…还好。”卓韬有些紧张地回答，他的眼神飘忽不定，不敢直视高进的眼睛。
高进轻轻叹了口气，将那张照片放在桌上，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卓韬，这张照片，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卓韬看着照片，心中一沉，他知道，该来的还是来了。他想起前两天在钟晓钧家对他们“承认”的事，以为高进已经知道了一切。他咬咬牙，决定将所有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不想连累赵珉珂。
“是…是我伪造的。”他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决绝。他从手机里调出了那张原照片给高进看，那竟然是韩东晟和任潇潇牵手的亲密照。高进看到这一幕，顿时愣住了。
“原来，体育生韩东晟和任潇潇竟然在谈恋爱？”他一时之间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这张照片会被用来诬陷钟晓钧和牧云？”
“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做？”高进感到无比困惑，他看着卓韬，希望他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卓韬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红着眼眶编造了一个理由：“因为…因为牧云有一次当着大家的面让我遭到了同学们的误会，让同学以为我故意藏起钟晓钧的作业本，所以，我……是我威胁韩东晟的，让他去当举报人。”
高进一把攥紧照片，点着卓韬的脑门，恨铁不成钢地说：“孩子，你怎么这么糊涂啊！这事多小啊，没有同学会当真的！你就为了报复牧云，做出这种事情？”
卓韬低下头，不敢说话。他这哪里是为了报复牧云啊，应该是为了拍赵珉珂马屁才对。但他这些话怎么对老师说呢？说了，老师也更不好处理了。何况，他想要报答赵珉珂，想要维护他们的友谊。
“这件事学校可能很难容忍，但鉴于你认错还算主动，我会跟其他老师商量一下。”高进的语气里透着一丝无奈，“应该没什么大事，我们等消息好了。寒假期间，你多注意补习，我知道，你是个聪明孩子，多把心思放在学业上。”
高进拍着卓韬的肩膀，语重心长地鼓励他。卓韬点点头，心存感激，但心中的阴霾却挥之不去。他知道，这个谎言可能对自己的后果会很严重，但他无法回头。
高进脑海里盘旋着一连串的疑问和焦虑，他知道自己需要挺身而出，不能让管元兴把错事做到底。带着一丝坚定的决心，他打算运用真相作为盾牌，阻止管元兴的胡作非为。
他明白这次上报的后果或许会挑战他的教师立场，但为了保护孩子们的清白，他还是决绝地向谭啸龙汇报了这一切。
消息传到管元兴的耳中，他像是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气急败坏，满脸怒火。在寒假中期会议上，他以一副平日里未曾显露的严肃模样对高进进行了低声斥责。
会议一结束，管元兴鬼鬼祟祟地朝高进招了招手，像是要分享一个不能见光的秘密。他带着高进穿过后门，来到了学校花坛边——那里凋零的花朵与死气沉沉的气氛形成强烈对比。
“老高，你疯了吗？你怎么不先跟我商量一下？”管元兴把高进拖到无人监控的花坛边，声音压低到几乎是呢喃，但每个字都像是锋利的刀刃一样直直刺入高进的耳膜。
高进紧握拳头，他的声音中透着一丝震动：“我作为一个老教师，对学生的清白和名誉负有责任，我不能让无辜的孩子们受到伤害。”
“好，老高，你要保护无辜的学生，可以。”管元兴突然间语气转变，冷笑着反击，“但那个不无辜的学生，可得背这所有的锅！”
“管主任，你什么意思？”高进追问，不明白管元兴的逻辑何在。
“卓韬那家伙的心思和手段，还不如黑社会？现在证据确凿。”管元兴的声音越来越大，渐渐在空旷的花坛边回响。
高进无法接受管元兴的观点，反驳道：“卓韬只是个学生，犯了个错，并不代表…”
管元兴却不耐烦地打断了他，“别以为《未成年人保护法》什么人都保护，我这就报警。”
言罢，他转身离去，只留下高进一人，在花坛边发怔，急速转动的脑海中想着这一串串的“怎么办”。他深知，这场风波远没那么简单，而管元兴的所作所为让他更加确信，这背后必有更深的隐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