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铁匠山谷
雷鸣是铁匠山谷的头领，掌管着山谷里几千名工匠，为他们分配任务。山谷里，各种工棚紧密排列，工棚里的炉火日夜燃烧。工匠们轮番休息为人马部落打造兵器。
雷鸣领着木椟来到自己的工棚里，拿过一个木凳递给木椟，又倒了一碗水递过去。
“那么，你这个爱惹麻烦的家伙，叫什么名字，又从哪里来？”
雷鸣问道，自己倒了一碗水大口喝着。
山谷里，冶炼矿石敲打兵器的声音从各个工棚里传出来，叮当作响。木椟打量着工棚，端起水碗喝了一口。
“我叫木椟，从仙霞村来。”
“原来你是仙霞村的，怪不得。”
雷鸣放下手里的水碗，看着木椟。
这个铁匠，雷鸣，竟然知道仙霞村？木椟瞥了雷鸣一眼。
仙霞村因为帝王岩的缘故，在圣殿那里显得至关重要。但对于长岭以南的大多数人来说却并不出名。人们更愿意去到天河城、金邑城、双洋城这样的繁华城邦，而不是高崖下的一个小山村。
“你怎么会落到人马的手里？”
雷鸣问道，木椟转过头看了看站到铁匠炉前的黑掌，反问道：
“你们，也都是被人马抓来的奴隶？”
雷鸣看着木椟摇了下头。
“不。山谷里这些工匠，他们都是自愿来到大草原，为人马部落打造兵器的。他们都是自由人。”
自由人？自愿来到大草原为人马打造兵器？怎么回事，那些人马凶残没有人性，竟然还有人自愿来帮助他们！
“所以，你们不是奴隶？”
木椟不相信地追问道，雷鸣点着头。
“那你们随时都能离开吗？那些人马也不会拦你们？”
木椟继续追问着，雷鸣肯定地点着头。
“那你们为什么不回到山南去找圣殿？让圣殿派武士来解救那些人。那些人类，那些被人马抓住变成奴隶的同胞？”
雷鸣转过头看了一眼黑掌，并没说话。
“你不愿意？”
木椟盯着雷鸣，想起碎石场里那个瘦弱男人说过的，很多人类其实都是被自己的同胞骗来的，用各种名义骗到大草原，变成了奴隶。
“我就是圣殿派来的。”
雷鸣突然说道。木椟愣住了，呆呆地看着雷鸣。
这简直，是胡说八道！你是圣殿派来的，为什么还要眼睁睁看着那些人变成奴隶？看着他们每天受屈辱被鞭打！
“坐下，年轻人。坐下。”
雷鸣拿起木凳递给木椟，木椟动也不动地站在原地。雷鸣无奈地笑了一下，从腰间掏出一枚圣殿徽章递给木椟。
木椟打量着那枚徽章。
可是，我又没见过圣殿徽章长什么样，怎么知道它是真的还是假的？何况，圣殿也会有叛徒。碎石场的瘦弱男人不是说过，营地里的很多人类还是被白塔城的圣殿武士诓骗倒卖给人马部落的。所以圣殿也会出现败类，也不能保证你不是一个叛变到人马部落的可耻叛徒！
“你是圣殿的人，为什么不帮助那些人？把他们从人马手里解救出来？圣殿武士不是要保护弱小保护自己的同胞吗？”
铁匠炉前，黑掌哈哈地大声笑起来。
“这小子还真够倔的，不撞南墙不回头。”
雷鸣把一直端在手里的木凳放到地上，冲着木椟摇了下头说道：
“你知道人马部落在打仗吧？”
听说了，都打了好几年了。可是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也应该知道，圣殿曾经在长岭上修筑了很多边城要塞吧？”
当然，我们就是在一座废弃的边城兵营里被人马俘获的。
雷鸣看着木椟，说道：
“圣殿当年，耗费大量人力物力，在长岭上修建边城要塞，目的只有一个，防备人马部落。人马骁勇善战，人类远不是他们的对手。人类在长岭以南建立城邦安享太平，几百年来歌舞升平纸醉金迷，很多城邦连军队都不供养了。一旦人马部落突破长岭的阻隔进犯山南，人类根本无力抵挡。所有的繁华，会在顷刻间化为乌有。”
“矮人不也一样？享惯了太平的日子，战士们只知道在床上跟女人们彻夜鏖战，早忘记该如何抡动战斧，在战场跟敌人拼死厮杀了。”
黑掌说着，拿起一块铁坯扔进炉火里。雷鸣看着木椟接着说道：
“直到有一天，一个更加陌生的种族从沙漠深出冒出来，对人马部落发动了战争。对于沙漠狩族，圣殿甚至从未听说过，更不用说有多了解了。所以圣殿派遣有经验的斥候翻越长岭进入大草原。然后圣殿发现，沙漠狩族远比人马部落更可怕。那些家伙凶狠而且残忍，他们攻击人马部落，不是为了财富不是想要侵占这片土地，也不是想要征服人马把他们变成自己的奴隶。他们攻击人马只有一个目的，填饱肚子。”
什么意思？木椟瞪大着眼睛盯着雷鸣。
“沙漠狩族，他们，吃那些人马。”
雷鸣说道，看着木椟。
他们吃人马？他们是半兽人还是..野兽？
雷鸣长长地叹了口气，像是在平定着有些激动的情绪，半晌接着说道：
“每一场战斗，沙漠狩族都会得到很多人马，战死的人马尸体，或者俘虏的受伤的战士。无论死的还是活的，沙漠狩族都会把他们吃掉。就好像，人马就是他们的食物。”
可是那些人马不也同样生性残忍，而且还恩将仇报。活该他们被吃掉！木椟心里想着，看着雷鸣。
“人马部落为了生存，一直在跟沙漠狩族拼死抵抗。而圣殿也发现，原本让圣殿寝食难安的人马部落，跟沙漠狩族相比简直算不上什么了。茫茫大草原，如果没有人马部落的坚持奋战，让沙漠狩族长驱直入，很快就会穿过长岭上众多的山口进入山南。想想看，圣殿和山南的人类城邦连人马部落都抵挡不了，又怎么去对抗沙漠狩族？”
木椟默默地听着。
“所以圣殿决定与人马部落结成联盟，就像当年护圣战争时人马部落派遣战士帮助圣殿帮助人类一样，圣殿帮助人马部落抵抗沙漠狩族。圣殿开始在山南的人类城邦招募工匠，派遣他们来到大草原为人马部落打造兵器，又在山南为人马部落筹集粮食、制造帐篷，提供人马部落需要的一切物资。目的就是让人马部落坚持下去，不被沙漠狩族彻底消灭。表面看起来，圣殿是在帮助人马部落，实际上也是在帮助人类自己。”
木椟摇着头，半晌问道：
“可是，那么多的人类在大草原沦为人马的奴隶。他们每天被鞭打受奴役，吃不饱肚子还要没日没夜地干活。常常会有人饿死累死。死了连具尸体都留不下，被扔到营地外被野狼吃掉。这些人，发生的这些事，圣殿就不管吗？”
雷鸣叹了口气，看着木椟说道：
“不管怎样，营地里的大部分人类还都活着。”
木椟紧皱着眉头，并不理解雷鸣的意思。雷鸣说道：
“人马部落每一场战斗，都要消耗大量的弓箭和兵器。制造兵器就需要铁矿。这场仗打了这么多年，人马部落连战士都快拼光了，更不用说组织足够的人手开采矿石了。所以，就有了这些人类的奴隶。圣殿知道这件事，知道大草原上有几万的人类每天被鞭打受奴役，食不果腹遮无片瓦。但是，圣殿只能当做不知道。如果没有这几万人类苦工，就没有足够的矿石去炼造兵器，人马部落也就无法继续战斗下去，那么山南的人类城邦就是沙漠狩族下一个毁灭的目标。”
木椟摇着头，喃喃说道：
“为了山南的人类城邦，就一定要牺牲这些人吗？他们..他们也是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