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人来人往，你好难忘
你有没有想过，毕业之后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你不用考虑那么多，也不会被所谓的寒假或者暑假作业缠身，而是与那个心爱的人，手牵着手看尽沿途的风景。
初三的最后一个假期，A市下了一场罕见的大雪，雪花纷纷扬扬的飘下，使这座城市有了童话一般的样子。
曹磊牵起我的手，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很自然的伸入了他宽松的羽绒服里。
“鑫鑫，你的手真凉，我帮你暖暖吧～”
我害羞的低着头，看着过往的人嬉笑的样子，进而窘迫的敲着他的肩膀，示意他快点松开。
曹磊却洋洋自得的一笑，更加握紧了我的手。
他说，怕什么，你是我曹磊的女朋友，我给我自己的女朋友暖手，管别人怎么说……
那时候，我们只是十五六岁的样子，却渴望着像大人一样，以为在一起就是一辈子的承诺。
为了这个承诺，年少的我们甘愿付出所有，哪怕是，整个青春。
大雪将新年的味道也随之带来，整条街陷入了一片红彤彤的喜色，家家张灯结彩。
曹磊带着我走进一家专门为旅游所开设的店铺，店里的彩灯不停地闪烁，就像是无数情侣曾为对方许下的美好心愿。
“鑫鑫，这条手链怎么样？”
我正在观察四周的时候，曹磊的话将我拉回来，他手中的手链，有一个心形吊坠，吊坠周围镶嵌着六颗很小很小的钻石，整个看起来非常漂亮。
我说，很好看，很有味道。
他说，送给你可好？你可喜欢？
后来，我认认真真的看过之后才发现，吊坠上不止有钻石，还有两个字，西安。
我问他，你喜欢西安？
曹磊点点头，他说西安一直是他梦寐以求想要去到的地方，只是很可惜每次都是他一个人，所以他想找个人一起陪他去。
“所以，我是你要找的那个人？”
我指着自己，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看着他，可是曹磊很认真的在点头，他说，是的。
于是，毕业之后的旅行成了我们两个人之间的约定。
我们欢欢喜喜的制定着各种旅行计划，包括到西安之后的第一站要去哪里，以及哪些地方的美食是足以能让我们吃上一整天的。
短暂的寒假结束之后，迎来的是初三的最后一个学期。为了这个旅行计划的实施，我向家人提前一个月打过招呼。
妈妈没有说什么，她只是强调我，不能为此分心，要专心最后的中考复习时间。
于是，为了能让父母不担心，也为了他们最后能在亲戚朋友面前有面子，最后一个月我拼命的学习。
曹磊和我一样，我们的旅行计划被双方的父母支持着，这样也就省去中间很多波折。
有人说，那一年的中考风，吹跑了时光，也吹散了毕业的我们……
全班三十六个人，在毕业后的那天聚会上，一个一个喝的烂醉如泥，就像是宣泄着这三年以来所有的委屈。
试卷被我们撕的粉碎，习题册到处乱飞，操场上奔跑的身影，吼着“我们毕业了……”
毕业了，也就散了吗？
聚会上，班长喝的很多，他和曹磊勾肩搭背的时候，我都有点怀疑他们才是真正的一对。
也许是酒精的原因，我在迷迷糊糊中，既然看到了隔壁包厢里的那个女生，她轻轻推开我们包厢的门，朝着曹磊走过来。
那一刻，我看到曹磊从容的面容上，第一次有了涟漪。
他轻轻唤着那个女生的名字，“悠悠……你怎么会在这里？”
悠悠？我一个人坐在那里，头有点儿疼，于是我以为是自己的幻影，不断地敲打着自己的头，强迫自己看清楚。
后来，我看的很清楚，那不是幻影，那是真真实实存在的人，就是那个叫做悠悠的女生。
班长看到我一动不动的样子，拿着酒杯摇摇晃晃的走过来坐下。
“田鑫，你是在看他们吗？”
我点点头，视线依旧还在曹磊和悠悠身上，我看到他们有说有笑，直到后来曹磊扔下我，随悠悠走出了包厢。
那晚，我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只知道，后来曹磊再也没有回来找我，而我，是被班长和同班的另一个女生送回的家。
我喝的烂醉如泥，回的当然不是我父母在的家，我被送回了哥哥在外边的公寓。
哥哥是很久以前白手起家，现在已经是一家公司的老板。
看到我这样，他除了叹息，就是任劳任怨的随我差遣。
我的哥哥只比我大七岁，看我永远都是他的小妹妹，虽然很多次我都开玩笑的告诉他，我都有对象了，他还不快点……
很多次他被迫相亲，最后都是多亏我的帮忙，才让他得以脱身……
从班长哪里，哥哥得知了我喝醉的真正原因是因为曹磊，当晚他的眉头凝重，似乎隐约知道了什么……
他在我身边无微不至的守了我一夜，他给爸妈打电话的时候，帮我撒了谎。
他说，他谈工作结束后恰好碰到了我，又看天色太晚，所以把我接到他的公寓。
父母对哥哥的话深信不疑，所以我才有幸躲过了一劫。
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哥哥已经做好了早餐，可是他的脸色很不好，我在心底嘀嘀咕咕很久，终究还是问出了心里的问题。
“哥哥，昨天晚上我是怎么回来的？”
“被人送回来的……”
他吃着饭，面无表情的告诉我，我眨眨眼刚想问他有没有告诉爸妈，他就主动和我说：“爸妈不知道你喝酒……”
看吧，有时候我都觉得我的哥哥才是世上最应该找到幸福的人。毕竟，从小到大，他一直都是这么宠我……
我以为，那晚过后一切都会过去，却不料，那才是真正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哥哥动用关系，只用了一晚上就把班长送我回来时候的事给调查清楚了。
哥哥将一沓资料给我递过来的时候，很严肃的敲打着桌子让我看清楚。
那一行行醒目的字和一张张照片提醒着我，现在的我到底有多愚蠢。
照片中，是曹磊和悠悠这三年来的所有来往画面，包括一些很暧昧的姿势都有……
而文字则是最让我惊讶的……
我曾以为，曹磊只是像我一样，拥有一个很普通的家庭，很普通的父母，很普通的一切……
可是，当资料上的文字清晰的呈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才恍然知道，他是一家公司的少主，子承父业，他注定会有一条不同于我的道路。
而悠悠，就是他父亲合作企业老总的女儿，他们像所有电视剧里一样，从小玩到大，是标准的青梅竹马。
而我，只不过是出现在曹磊这十几年生活中的一段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灰姑娘与骑士的故事，我以为会在我的世界里发生，可那刻我才知道，那也注定只是一场童话故事。
从那次他离开包厢，我再见到曹磊是一个月之后，距离我们约定旅行的日子不足二十天。
他的父亲，司机，以及悠悠的母亲，他们一起出现在我喝咖啡的地方。
咖啡店老板是我哥哥的一个同学，当曹磊叫出我的名字时，有一瞬间我是恍惚的！
我以为，是我想念他到了痴迷的地步，才会在大白天出现幻听。
可是，他第二遍叫我的时候，我愣住了。因为除了他的声音，我还听到了另外一个女生声音。
“田鑫，好巧啊～”
我回过头，看到他们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俯视着我，像极了在看动物园里等待施舍的动物。
当我看到悠悠的胳膊挽着曹磊的胳膊，似笑非笑的在向我宣誓着主权，那一刻我一直给自己灌输的意念，也崩溃了～
我看到，曹磊颤颤巍巍的将一张红色的信封递给我，里面是几张我们相识以来的照片。
他说，很抱歉，这两年多的时间，谢谢你～
一句很抱歉，一句谢谢你。
六个字，曹磊轻轻松松的就把这两年的过往全部盖过去，像是一张纸经不起风吹日晒，最后终于沉下去。
我死命的摇头，拉着他的另一只手颤颤抖抖的不肯承认这就是我们的结局。
悠悠的母亲，也就是曹磊父亲公司最大的股东，她看我滑稽的面容竟然笑出了声。
“我说小姑娘，看你这条件也不差，犯不着这样吧……”
我知道，既然哥哥能用一晚上调查出来的事情，她的母亲又怎么会不知道我的一切呢！
悠悠母亲说的所有话我都没有当真，唯一悠悠的一句话，让我松开了拉着曹磊的手。
她说，他们已经办好了出国手续，签证都已经下来了。接下来三年的高中生活，曹磊会和她一起去美国度过……
我送开的手，再也没有勇气抬起来，从刚开始卑微的抽泣，祈求他不要离开，到后来我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
或许，曹磊还是不忍心这么对我吧。有一瞬间，他伸出了手，在即将触碰到我脸的时候又放下去。
最后，他轻轻的给我一个拥抱，算是对这两年我们在一起的生活画上一个完美句号。
他附在我耳边，我从声音里可以听出来，他在抽泣，在强忍着……
他说，鑫鑫，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曹磊连续说了很多次对不起，他摸着我的头发，像极了当初我们第一次拥抱的样子。
后来，他松开之后，我笑的着看他，用悠悠妈妈所没料想到的姿态告诉他们，以后陌路同归，两不殊途……
他们走了之后，我瘫坐在地上，很久之后哥哥赶过来，从地上轻轻的抱起我。
“傻丫头，想哭就哭吧～”
我依偎在哥哥的怀抱终于大声的哭出来，他抱着我起身走出了咖啡厅。
人来人往的路上，我知道，从此之后，再也不会有那么一个人和我说好听的情话。
手腕上的手链叮当叮当的发出声响，那个刻有“西安”字样的吊坠熠熠生辉，仿佛在嘲笑着这段有始无终的感情。
两个星期之后，曹磊和悠悠坐上了飞往美国的飞机，我在机场目送着他们离开。
二十分钟之后，我提着行李箱从他们离开的检票口离开，我得目的地，是一年前与曹磊约定好的地方，西安。
也许人生中，总有一段旅途是要你一个人走过，不管沿途的风景有多迷人，你能记录的只有自己的眼睛。
飞机飞过云彩，大地上的一切都变得渺小，我忽然开朗，笑的模样引的对面的女生好奇。
她告诉我，她是一个作家，这一次的旅行是她为了找灵感才出来的。
我们相视一笑，我轻轻告诉她，如果我有故事，你愿意在慢慢旅途中与我为伴吗？
她点头答应，她的笑容像极了那个时候的你，真诚无邪。
后来我把我和曹磊的故事讲给她听，我看到她有默默的流泪……
或许，世界上没有感同身受，但是总有一段经历是莫名的一样，我不知道我对面的女孩经历了什么，听到我的故事她也会哭泣。
但是，我明白，在以后的漫漫长路中，这个女孩会陪着我一起去西安，去一个曾经我们约定的地方。
而哪里人海汹涌，我再也没有看到你的影子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