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奥利弗
来自偏僻村庄的红发少年，就这么在传说中的大法师塔里住了下来。
不过他很快感受到了不友善的气息！
首先是晚餐——下午时艾琳已经告诉过他，居住在中段的魔法学徒，都是由居住在下方的灰袍仆从们定时送餐上来——可是吉恩坐在自己的房间左等右等，直到肚子咕噜噜叫，直到透过法师塔的彩色水晶窗户看到外面的太阳落山，他都没等到自己的晚饭。
至于艾琳，之前她说要蒙头睡一大觉，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反正吉恩去隔壁敲门一直没人应。
不过走出房门的行为，倒是让吉恩在走廊上遇到了另一个人。
那明显也是一个魔法师，标志性的深色长袍和拿在手里的松木法杖都证明了这一点，不过那是个男青年。
[原来这里的魔法师也有男的！]
吉恩心中冒出这样的念头。
他当然知道魔法师并不限定性别，大陆传唱歌颂的伟大法师英雄也有不少是男性。只不过由于这几天见到的所有魔法师都是女的，难免让他猜测，是不是弗琳达大法师对于弟子有什么特殊的标准？
男青年魔法师的出现无疑打破了吉恩的瞎猜。
“我叫奥利弗·帕顿！我的父亲是卡尔王廷的骑士，帕顿家族的家主！”男青年有着柔顺的长发，但他的长相却一点都不柔顺，反而充满冷硬的棱角，一如他的语气一样生硬，“你，又是来自哪里？”
男青年的质问让吉恩愣了一下，气势上自然弱了几分，小声道：“我来自多尔小村。”
“多尔小村？”男青年皱眉想了想，旋即放弃，耸了耸肩道，“没听说过！不过是一个籍籍无名的小村庄而已。”
“是啊……一个籍籍无名的小村子。”吉恩小声重复一句，神色有些自卑。
“既然你不是家族举荐而来的，那想必是你的魔法天赋比较强咯？魔法师分殿划定的十三级魔力天赋分级中，你属于第几级？”男青年又问道。
“我没有魔力天赋……”
“哈？确定我没听错？”青年魔法师露出了夸张的惊讶表情，“一个籍籍无名小村庄来的小子，又没有魔力天赋，就算老师破格允许你住进来，你又有什么资格住在法师塔中段的最上层？住在我们的头顶上？”
“楼层是按实力划分的，艾琳是老师最宠爱的弟子，才有资格破格住在最上层，你又凭什么住在艾琳的隔壁？”
“嗯？回答我，你哪来的自信？”
男青年魔法师一边说着，一边步步逼近，连番大声质问让吉恩不断慌张后退。
或许是被男青年鄙夷的神色刺激到了，红发少年忽然梗着脖子争辩道：“我不是魔法师，但我是弓手！我的精神力天赋很高，连葛兰殿下都愿意收我为弟子，我是你们法师塔的贵客！你最好对我客气点！”
吉恩的话倒是让名为奥利弗的男魔法师愣了一下。
但紧接着，他轻蔑的笑了，神色之间凶恶不减，忽然大声吟唱起来，片刻后，一条水流形成的绳索就把吉恩捆缚起来，提到了半空之中。
“你干什么，放开唔……”
水流顺带着也塞住了吉恩的嘴。
“小子，你听好了。”奥利弗凑上来盯着吉恩的脸，“这个世界上，有实力的人才值得骄傲，没有实力的人在前者面前最好保持谦逊。就比如现在，我这个中级魔法师捏死你就像捏死蚂蚁一样简单，所以你最好学会乖乖闭嘴！”
“至于葛兰殿下的弟子？切，他的弟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正如弗琳达老师的塔里也一样住着很多废物学生一样……在你成为真正强者之前，你在我面前，没有任何倨傲的资格！”
“我想你应该还没吃晚饭吧？”
“不怕告诉你，是我让那个给你送饭的仆从不准上来的……我让他把晚餐放在三十层和三十一层中间的台阶上了，不如你现在自己下去取？当然了，也顺便收拾好你的个人物品，老老实实搬去三十一层找个房间住！这样下次想吃饭，也可以少下几级楼梯了，呵呵。”
男青年一口气说完，然后冷笑着看着吉恩，等待他的反应。
搬去三十一层住？
吉恩当然明白，三十一层，也就是中段区域的最下面的一层。
他正要艰难点头，忽然听到背后“咔哒”一声响，还没来得及思考那是什么声音，自己身边的水流绳索就忽然消失了，他一下子落回了地面。
下一刻，艾琳那清脆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奥利弗？你怎么上来了？”
红发少年很快惊讶的发现，面前的男青年竟然还是个变脸高手，此刻在那严肃生硬的脸上已经铺满了一种名为谄媚的笑容，对着艾琳热情道：“看你说的，我也就是住在你下面一层而已，偶尔上来看看你不是很正常嘛。”
“哦。”艾琳不置可否，“给你介绍一下哦，这位是老师的贵客，吉恩！我让他住在我隔壁了，过段时间葛兰殿下会带他走的……吉恩，这是中级魔法师奥利弗，宫廷骑士团的帕顿骑士的长子。”
“不用担心，我们已经认识了。”奥利弗深深看了吉恩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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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琳和奥利弗都没有久留。
奥利弗很快下楼去了，艾琳则跑去了楼上——作为弗琳达宠爱的弟子，她也是有一点点特权的，比如可以未经允许进入上面十三层的某几个特殊房间。
只剩下心潮起伏的红发吉恩，在原地久久不语。
最后还是肚子的咕噜声把他拉回了现实。
[不管怎么样，饭还是要吃的，无非是多走几级台阶罢了。]
吉恩这样安慰自己。
他开始一点点的下楼，用和蜗牛有的一拼的慢动作，一点点的往下挪。
没办法……这里可是整个法师塔的第五十层，实在是太高了！稍微凑近螺旋楼梯的中空区域，吉恩就感觉头晕目眩口干舌燥两腿发软！他只能贴着螺旋楼梯的外墙，一点点的扶着墙往下移动。
但他很快发现了另一个尴尬的地方。
法师塔的中段区域其实住着不少弟子，也不知道弗琳达大法师究竟收了多少学生，总之楼梯上经常有人上上下下，从吉恩身边飞一般的路过。
擦身而过的时候，魔法师们似乎有个不成文的规矩——上楼的人会贴着螺旋楼梯的外侧走，下楼的人则贴着内侧。而此刻吉恩无疑是下楼的人。
可是吉恩哪敢贴近内侧啊！
这就导致，上楼的人总是会差点迎面撞到他，然后非常不满的瞪他一眼，然后在吉恩红着脸连声道歉之后，无奈的从旁边绕开。
更别说，每一层的走廊都是环形的，一圈圈走廊上也有人，等于正在下楼的吉恩几乎成了大剧场中被好几层观众的立体围观之下的小丑！出众的弓手天赋，带给了吉恩比常人更灵敏的听觉和视觉，但此刻却成了最大的悲剧。
因为吉恩已经听到了陌生魔法师们的议论纷纷：
“那个笨拙的家伙是谁？”
“没穿魔法袍，应该是老师的客人……但胆子也太小了吧。”
“我打赌，我家的金毛犬第一次来的时候都比他灵活。”
“可能是畏高症吧，听说十个人里就有一个人有这种病……我想去帮帮他。”
“嘘，快回来！……我听说这个家伙是艾琳带回来的，奥利弗很看不惯他，咱们还是别掺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