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计坑赌鬼钱尽，最终赌注押脚
又是一阵接着一阵的掌声和欢呼，就连焚云与叶雨潇二人，都忍不住赞叹不已。
“怎么样？赌鬼兄，要不要来一把？”至始至终，道孤行竟从来没有看过骰子一眼，仿佛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而他那一双带着神秘微笑眼眸，也从来没有离开过这位奇形怪状，简直奇葩得不像人样的“赌鬼兄”。
赌鬼生性狡猾，仍是有些狐疑地看了道孤行几眼，哼了一声，道：“我凭什么信你，你又为什么要帮我？”
道孤行淡然一笑，似说笑地道：“我只是不想赌鬼兄你，输了钱，滥杀无辜啊。”说完看了眼赌鬼的眼神，趁他发怒之前，又是大笑一声，道：“所谓赢久必输，输久必赢，赌鬼兄今日遇见了我，那便是到了该赢的时候！”
赌鬼心中有怒，但不知怎么的，却也对这个说话似认真似玩笑的狡徒生不起气来。一口怒气咽不下，险些将自己呛着。他哼了一声，凌然道：“我杀的，不是出千的小人，就是那鱼肉百姓的狗官，他们都该死！”
道孤行听他这话，心中一跳，心想自己不就是出千吗？但面上却是凌然道：“好！赌鬼兄果然仗义。这么一来，我今日就必须帮你赢上一把。”道孤行说着眼神扫过四周：“各位，这把就让在下来掌骰如何？”
作为庄家的赌场方，早已是输得不成样子，赌场老板恨不得立马将这个赌鬼赶出去，当下有人帮他出面，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了。
而作为买家的诸位赌徒，虽说反着赌鬼买，必能赢钱，但赢了钱却带不走，也是恨不得这赌鬼早点罢手。
众人几乎不约而同地说道：“但请高人出手！”
道孤行话不多说，直接拿过骰盅，便摇了起来。
叶雨潇看着，似是心有所思，忽然激动道：“果然，我猜得没错。他真是想不动兵刃，驱走赌鬼。”
一旁焚云则还是冷哼一声：“我到想看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
道孤行手中骰盅一停，侧身到赌鬼耳边，悄悄道：“二三五，小。”说完，自己却是笑着拿出一锭银子，往大押了去。
周围赌徒纠结了一下，限于之前道孤行的优秀表现，俱是对此人深信不疑，都纷纷跟他一道，往大押去。
只见赌鬼又是满脸狐疑的看了眼道孤行，犹豫了半晌，终于是用脚夹起了一枚铜钱，打算往小放去。
“等等！”道孤行将他喝住：“赌鬼兄带了一箩筐铜钱，每次却只出一枚，难怪把把输还能坚持到现在。”说着又是对其笑了笑，道：“只是我可没那么多闲工夫。一把，我只帮你一把，还请赌鬼兄考虑一下，要不要再多加些筹码。”
赌鬼兄哼了一声，伸出去的脚慢慢退了回来。又是狐疑地看了几眼道孤行，思索了许久。终究还是狠心下来，将整个箩筐全部押在了赌桌上：“老子就信你一把！”
“好，痛快！”道孤行骰盅一开，便道：“对不起了，各位。二三五，小。”众人围过来一看，全场却是又爆发出一片惊人的欢呼声，道孤行本来还信心满满，可这欢呼声本不该出现。
他转动眼眸，看了眼骰子点数，面色突然大变，一个跄踉，摇头道：“不对！我明明摇的是二三五，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小子！你果然也是来害我的，你们凡人都没有一个好东西！”赌鬼一声暴喝，便要动脚。却也不管道孤行那任何辩解之说，一脚便向他踹去。
只听一声巨响，一道人影被踹了出去。赌场墙上，赫然多出一个人型破洞，上面仍是挂着几根碎木，在风中摇摆不定，似掉非掉。而方才道孤行所站位置，只剩下一个骰盅在地上滴溜打转，久久不停。
焚云与叶雨潇二人面上都有失色，挤进人群一看。纵使他们从未赌博，但那台面上的点数一看便是大，并且还是最大的三个六！
叶雨潇急忙跑了出去，正欲扶起道孤行，他却是一咬牙，强行稳住了身形。
焚云看他一眼，冷言道：“我还以为你多厉害呢，不仅没能帮人回本，还害得人家输光了筹码。”
面对焚云的嘲讽，道孤行却是不屑一笑，淡淡道：“其实，让他输光，也不错！”
“你说什么？”焚云、叶雨潇二人毕竟都不是等闲之辈，似乎同时想起了一点：
想那赌鬼没钱再赌了，不也得离开吗？这也不失为一种办法，只是太过凶险而已。
焚云之前还误会了他，如今细想，倒是对他生出了几分敬佩。
叶雨潇面上则是一反常态地严肃：“道孤行，你真是不要命了！”
道孤行全身剧震，大口吐血，面上却未显露半分，似乎这件事情已经完全进入了他的掌握，淡淡道：“我的命，不值钱！想那赌鬼，乃是受到上古仙人诅咒，逢赌必输。就在方才，我明明摇出了属于小的点数，却是触犯了仙人禁制，在开注的一瞬间，那禁制便如亘古不变的法则一般，强行改变了那原有的点数。”
道孤行嘴角露出了一丝偷笑：“你们知道，那赌鬼的双手和一足是怎么没的吗？”
看着他此时满嘴是血，却又若无其事的表情，叶雨潇总觉得有些想笑，却又冷冷道：“总不能，是你砍掉的吧？”
道孤行呵呵一笑，道：“当然不是！是被他自己输掉的。听闻此人征战赌界数十年，一生可以说是无一胜绩。有三次甚至输光了自己所有筹码，不得已才堵上自己的手、脚。结果，那三次无疑都输了，所以他才会像现在这样谨慎。”他说着想笑，却没忍住，又咳出一口血来。
焚云看他这模样，心想这人到底看没看见，自己在流血啊？他哼了一声，道：“那他为何还能坚持到现在，是我的话，早就戒赌了！”
“他是想要破除那个，让他必输的魔咒。上古仙人有约，他此生逢赌必输，但若能赢上一把，此后便开始转运。他之前输过的所有东西，都能找回，更有机会得道成仙。”
道孤行说着，又是忍不住笑出一口血来，继续道：“可你们不觉得，这个约定似乎太可笑了一点吗？既然他逢赌必输，如何能赢那一把，又如何转运？这或许只是仙人的一个玩笑罢了，笑那世人放不下输赢？笑世人，看不开得失。”
“放不下输赢？看不开得失？”叶雨潇自言自语低声说着。
道孤行忽然仰天大笑，似乎丝毫不顾及自己伤势，道：“现在，他的筹码再一次被我设计赔光了，目前要想再赌，他只能押上那最后一条腿了！”
“若他连这最后一条腿都输掉了，那他还能对我们造成什么威胁？纵使那金丹境修士的能力，又有何用？”道孤行一个没忍住，又是笑出一口血来。
叶雨潇忽然心念一动：“原来你不单是要赶走他，还想杀了他？”
焚云看他一眼，总觉得有不可靠，冷言道：“哼！无知。既然他这般厉害，若要赖账，你又如何？”
道孤行似不屑地笑了声，若有所思地看着赌场破墙上，那些个人型破洞，以及那兀自摇晃的木块，道：“不！没人比我更了解他了。赌鬼虽然杀人无数，但确实如他自己所言，只杀像我这样的出千之人，和贪官败类。对赌道的尊重，他可以说是胜过了世间所有人！他之前输掉的手脚，都是自己砍的！”
二人面色一惊，似不敢相信。
“道孤行！你个混蛋！”随着一声巨响，一道人影如电光一般，破开屋顶砖瓦，落在了道孤行面前。
“你敢坑我，我要再跟你赌一把，”赌鬼仿佛陷入了疯狂：“我最后的筹码就只有这条腿了，你也必须堵上你的所有东西！”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恐怖身影，道孤行却是没有什么，倒把一旁的焚云和叶雨潇吓坏了。
赌鬼像是越来越震怒，仅一声暴喝，便威力惊人。竟连方圆五六丈之内的地面都尽数龟裂，四方墙倒树倾，土木飞扬。
焚云、叶雨潇二人内功何等深厚，如今却都是有种头痛欲裂的感觉。只是忽然之间，又好了很多。没人知道为什么，也没人注意到，有两只手，正悄悄地搭在了他们肩上。
“凡人是不可能与修真者一战的，你们走吧。”道孤行双臂一振，将二人分头推了开去。
他一个跄踉，险些没有站稳。明明已经七窍流血，但神色间，却看不到半点疲倦之色，反而仰天大笑：
“好！赌鬼兄，我陪你赌。”说着神色从容，擦了擦脸上的血迹，便仿佛那血迹不是他的一般。
“只是，我道孤行游历天下，孑然一身。你要我押上所有东西，我却不知该押什么？”
赌鬼瞪了他一眼，怒道：“少给老子装蒜！你让我陪了个光，我便要你拿这世上所珍惜的一切作为赌注！”
“我所珍惜的一切，早已不复存在。”他的眼神突然出现了无尽的追悔和失落，似想起了一些旧事。
他继续道：“如今，我现在所珍惜的，不过是头顶青天，脚踏黄土，活在当下而已吧！”
然而，赌鬼不知道。其实这最后一场赌局，早就在道孤行的算计之中。道孤行为他准备了，六面都小于四的骰子，无论是怎么摇，结局走早已注定。
“最后一把了，就由你自己来吧！”
道孤行将骰盅扔了过去，赌鬼接过。
他简单地施展法力摇了几下，便欲开注，却又是被道孤行叫道：“人生在世，输赢，真的那么重要吗？”
“你不明白，我只想赢一把！一把就够！为何天地不公，世人都有赢的权力，而我却没有。不是说经过努力就会成功吗？为什么我一次次的努力，换来的却是一次次的心碎，为什么？为什么？”赌鬼面色似哭，似笑，更似那被命运捉弄，想要挣脱，却无力挣脱的可怜虫。
道孤行长长地叹了口气。他是知道结果的，但不知为何，却对面前这位悲剧的赌徒生出了怜悯之心。
不如，就让他赢一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