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不是人

阿音被安排在了将军府一间雅致的小庭院中。不大，院中有一片白茫茫的枯山水，凝滞的波纹有种安定的禅意。

（枯山水是日式园林的一种，一般是指由细沙碎石铺地，再加上一些叠放有致的石组所构成的缩微式园林景观，并没有真正的山和水。——摘自搜狗百科）

东洋人用实际行动限制着阿音的自由。出门总要派几个宫女紧紧跟着，上个厕所都要偷偷瞅着，瞅得阿音几乎尿不出来。跟路边小贩比划几下，宫女的脸就能拉得比驴长比锅黑。如此如此，时间久了，阿音自己就懒得出去了。整日窝在自己的小庭院中盯着枯山水发呆参禅，无聊得要死。

身上清闲了，精力便莫名其妙跑到了嘴巴上。她开始成天缠着那几个宫女问东问西。

院子里枯山水为什么就没水呢？我为什么长得丑？天上为什么只有一个太阳？地上为什么没有月亮？金子为什么是黄的？你为什么不搭理我还冲我翻白眼？

但问的最多的还是曹疯子。

曹疯子为什么叫阿曹？曹疯子今年多大了？曹疯子念过书吗？曹疯子法术是跟谁学得？曹疯子有媳妇吗？曹疯子有婚约吗？我为什么看见你因为曹疯子翻白眼就想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宫女不胜其扰，反问：“为什么我再听见你说话就想把你掐死？”

两人于是顺利地吵了起来。

这是阿音自从出了一朽阁以来第一次吵架。她突然发现，自己覃国话说溜了之后，吵架还是蛮厉害的。

宫女毕竟不是覃国人，不久就被阿音骂得穷了词，只得切换回东洋话叽里咕噜的骂。语气挺重，估计骂的词绝对不好听，但是阿音听不懂，就干脆很主观地理解成宫女是在夸她，于是越听越高兴。

阿音这样和照顾她的宫女吵了整整三天，终于把这个宫女气跑了，于是上头又给她换了一个年纪大点，脾气好点的翻译。

这个翻译很耐心的给阿音解释：金子是太阳的泪水，因为太阳温暖而明亮，所以金子也是金黄的。大地不是透明的，所以在月亮升到天空之前，你看不到月亮。阿曹之所以叫阿曹，是因为阿曹的父亲给他起名叫阿曹。这没有什么可解释的。

阿曹是异人，所以他没有姓。异人是东洋特有的一种人，天生能看见鬼，能召唤鬼，有些人身体还能随意拉伸，体能远高于常人。

因为他们的能力远比正常人强，而人数又少，很容易被正常人群起而攻之，故此从古至今一直被看作怪物，一直被认为是不详的。

在东洋律法之中，异人不是人，谁都可以杀之辱之。

生而为异人，只能有三条路可走。一是躲进深山，一生不遇常人接触。二是去当死侍，效力于贵族家庭，干些暗杀等等拿不到台面上的勾当。三是叛出家族，为非作歹得过且过，被人抓住就凌迟处死。

阿曹他们家这一支异人，是所有异人之中能力最强的。因此他们也笑利于整个东洋四岛势力最大的家族，也就是将军的家族。

阿曹别看年纪轻天赋好，但是人懒，功夫又差，干不了暗杀的活，只能做些刺探情报的小细活。因此，将军总觉得他是个吃白饭的，从来不给他好脸色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