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入局
时濛一靠近封锁路段就被拦住了，交警在他靠边后盘查了几句，而后劝他绕路或者干脆掉头。他随意地应着，目光却一直在人群中逡巡，不一会儿就看到了一个熟人：“嘿！林照！”
林照正从车上下来，一听这熟悉的声音，心中就冒出一丝不详的预感。他看了一眼副驾上的阎谬，得到的回答是：“去问问他来干嘛？。”林照点点头关上了车门。
他边穿过人群边看着反方向的王明，那边已经拦下了好几辆车，其中不乏道上的人。时濛能来的这么快，难道是有人通风报信？“林照，忙什么呢？”时濛的问题打断了他的思绪。
林照转回目光，看到他身后不远处停着的机车：“看不就明白了，封路抓人，你来干什么？”
“抓人也要看是什么人吧？像我这种大晚上来兜风的良民，你们就放个行吧！”
“天都快亮了还兜风，你还良民？放屁还差不多！”
“嘿，你小子怎么骂脏话啊？”
“跟你学的，”林照指指马路对面：“你是来救人的吧？”
“猜错喽！”时濛吐吐舌头做了个鬼脸，而后又迅速收起表情，指指封锁区内说：“我进去找个人。”
林照看着时濛难得一本正经的样子，犹豫了一下，没有直接放行，而是对他说：“你跟我来。”时濛也没多问什么，只是点头跟上。两人从人群外围走到了封锁线前都保持着沉默，再也没有其他交流。林照心底隐约能判断出时濛要进去找谁，但能否放行，这就不是他说了算的事。
他们绕到阎谬那一边的窗口时，阎谬还在发号施令：“南乡的交警呢？我怎还没看到他们？”
“休息什么休息，这么大个案子你还跟我扯国庆节？！”
“让他们快点！”
说完，他才降下车窗看看二人，然后把视线落在林照身上：“有什么问题？”
“他想进去找一个人。”
“找谁？”阎谬又看向沉默的时濛，继续问：“时建国？你凭什么确定他在里面？”
“我…”时濛一怔，而后侧过脸莫名其妙地笑了：“不是，阎大队长，你这问题咋像是在套话呢？”
“是又怎么样？里面全是你们道上的人，万一你是去给他们通风报信的呢？”
“行，你们有你们的规则，我们有我们的道义，换个角度来说，要是你在里面有个线人，你会随便把他供出来吗？”
阎谬沉默了一瞬，还是说：“不会。”
“那不就得了！”
“那我凭什么相信你小子啊？”
“时濛你别偷换概念，”林照也在旁边忿忿不平道：“这是两码事！”
时濛被他们讲得头疼，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只希望能把他们的声音给压下去一些：“好好好，你们不信我有线人看到时建国是不是？那你们觉得时建国和我是什么关系？”此路不通，他只能兵行险着了。
“关系？他不是你爹吗？”阎谬翻了个白眼，这件事在西区早就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我问的不是这个！”时濛差点没爆出脏话来，但对着阎谬的眼神，他还是自问自答一般说：“是仇家，是冤孽，是最了解的人，你们谁有我盯他盯得紧啊？！”
时濛的话让林照和阎谬都是一阵沉默，这话说的也对也不对，但即便是不对的地方，他们也无法辩驳。
阎谬抬手按按太阳穴，深吸一口气，继续问：“我相信你一直跟着他是为了抓他，”这也是时濛和他们开始合作前就说好的，但是现在：“你要怎么证明时建国就在里面呢？”
“阎大队长，你大概还不知道时建国和黄家的关系吧？”
“黄家我是知道，可他们和时建国…”林照在一旁小声嘀咕了一句。
阎谬则是佯装拍时濛一掌：“你小子怎么不早说啊？！”
时濛后退半步避开，又耸耸肩道：“你们也没早问啊，反正，要是这里有谁能找到时建国，那肯定是我！”
阎谬被他不可一世的模样气得牙痒痒，偏偏自己还要在这里镇守局面，不能轻易离开。于是，他的目光又转向林照：“你和他一起去，看看他说的是真是假！”
“我？”
“他？”
两人都是一怔，互相看了一眼，发现对方眼里满是轻蔑，又各自转头轻哼了一声。阎谬看到他们俩都这样更是来气，大喝一声：“去不去？”
“去，队长！”林照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站直了回答。
“你呢？不去就别去了！”阎谬又转向时濛。
“去去去！我去还不行嘛？！”
时雨悄悄摸进港区时，东方的天空已经渐露灰白，正是熬夜的人最容易放松警惕的时候。港区里弥漫着晨雾和烟，这多少为她提供了方便。她在集装箱之间迂回前行，逐渐靠近。
距离大楼还有最后一排集装箱的时候，时雨从缝隙中看到了时濛的机车驶进了港区大门，后座上还坐在一个眼熟的人——林照。时雨一转身坐回集装箱背面，仰天长叹：不愧是时濛，自己怎么就忘了只有用这一招，阎谬才会放行。
时濛将机车停在海关大楼旁的阴影里，停车的时候还朝斜对面的大楼瞄了一眼。而后，他转头对林照说：“我只知道时建国的地盘上，但具体是哪里还得靠自己找。”
“你可别想着分头找哦！”林照和时濛打交道久了，也就能看得出他眼珠转一转在想坏主意的样子。
“废话，不分头找，就我们两个人，到天亮都找不着！”
“可是…”他多少还记得临行前阎谬交代自己盯紧时濛。
“该不会是你不敢吧？”
“什么？”
“难道你是拍一个人搜索会碰到什么混混啊鬼啊…”
“谁会怕这些啊？！”林照立马从机车后座上跳下来，一把将头盔甩给时濛，然后一转身就沿着海关大楼墙根搜过去。
时濛在原地转了转头盔，得意洋洋地笑了笑才锁上车。他走向林照的相反方向，一转身从安全通道拐进了海关大楼，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即使会盯着外围，他们也不会为了抓时濛跑到这里来。
一确定附近没人，时濛就把刚才在路上震动个不停的手机掏出来。出于意料的是，他收到的不止有时雨的讯息，还有时建国的：“到港口来，我们好好聊聊。”
“叫上时雨。”
时濛先把这些告诉了时雨，毕竟她比自己还有早进港区，也比自己清楚时建国的方位。他得到的回答是：见就见，去海边。
时濛拨了个电话过去：“你还真去啊？没动静得我好怕，你没被他们给抓住吧？”
“抓住我还能在这儿和你废话？”时雨边往后撤边说：“他们不抓到我是不会罢休的，时建国也一样。”
“那你还敢和他见面？！”
“怕什么，你觉得会和他一伙？”
“就是他们不是一伙的，我也拍你出事啊！万一他对你动手…”
“他敢动手，我就不敢吗？”
时濛刚从海关大厦另一端出来，听到时雨的话就是一怔，他四下里看看，而后直起身子贴着墙说：“敢！”不仅是时雨敢，他也敢，这么多年的恩怨，是时候清算一下了。
“那就好，林照去了哪个方向？”
时濛急匆匆刚到海边的一处码头旁，老远就看到时雨在码头上仔细查看，他这才放下心来回复时建国：我们在七号码头。
而后，他又给林照打了个电话。时雨听到他叮嘱林照巡查的同时注意隐蔽不要动手更不要急着过来，也没多说什么，只拍了拍时濛的肩头表示一切准备就绪。
他收起手机，把背上背着的黑色长柄伞递给时雨，那是她用得最趁手的：“还有枪吗？我看你床底下的盒子都空了。”这表示她做好了背水一战的准备，所以时濛才如此担心地急忙过来。
“就这把是满的。”时雨用枪换过了他手中的伞，她的枪不多，一枪未开的只有那一把。
七号码头是最靠近南乡的一个码头，距离入口也最进，天气好的时候还能看到南乡沿海因为台风侵袭而破败的房屋。时雨站在岸边又往附近扫了一眼，觉得最坏的打算也不过是跳海然后游到南乡去，算一算时间，阎谬的人应该也快控制住港区往南乡的大大小小的路了。当然，她还是希望这种状况不要发生。
时濛的手机震了两下，兄妹俩以为是时建国到了，都下意识地开始戒备起来。“糟了！”时濛看了一眼讯息立马转向时雨：“是阎谬的人。”
“蛤？”
“我就知道他们坐不住，但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杀进来了！”
“他们在哪里？”时雨用手机调出地图来看。
“谢老板说他们刚把封锁带移动到港区门口，现在人已经在楼下了！”时濛已经开始慌乱，他抖着腿挠了挠头问：“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时雨拽住他的袖子，抿嘴道：“我们先撤。”
“撤？不是，但我们…”
时濛的脚跟一顿，明显是不想走开的样子。兄妹俩都知道这是他们距离时建国最近的一次，错过了这次机会，不知道下次会是什么时候。时濛摇了摇头，看向时雨的目光从犹豫变成了坚定，而时雨还是蹙眉坚持己见。
正在僵持不下的时候，时濛的手机又震了两下，他看了一眼，不由得怔了怔。他把手机屏幕举到时雨面前，还是那个没有标记的陌生号码，但他们都知道那是时建国，讯息上是一个集装箱号码，距离他们不是很远。时雨的目光在屏幕上停留了三秒，而后，她一咬牙道：“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