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有件事说出来吓你一跳。”林小菲一边收拾一边说，她赶着上班，急得不能再急的样子。叶青衫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着她，他已经见惯了林小菲每天早上的慌张。林小菲要赶8点钟的上班时间，但她头一天晚上睡觉时是完全记不得这一点的。叶青衫以前还催催她，但后来知道没用，也就干脆不管了。

“什么事？”叶青衫懒懒地看着报，相比之下，当记者的他作息时间要宽松一些，“又是你们破医院里的那些破事儿？”

“什么破医院？”林小菲反诘，但语气有些软。她是区医院的护士，那里的确是个有点儿破旧的地方。“我是说正经的。我以前的一个同学调到市里的一家研究所当副所长，上个月底邀请我们几个老同学去玩儿了一下。”

“等等。”叶青衫来了警惕性，“哪个同学啊，是不是那个——老麦？”

林小菲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还猜得挺准。”她收住笑说，“都五六年了你还把人家记得死死的，人家现在可是青年专家了。”

叶青衫放下报纸说：“我倒想忘了他呢，不过就怕人家还惦记着咱们。”他说着便盯着风姿绰约的林小菲死看。

“想哪儿去了。”林小菲没好气地说，“我是说正事呢！当时他们正好和市防疫站一起搞了一次小范围的检疫，我没事儿也去查了。再过几天就能拿结果。”

叶青衫心里咯噔了一下：“查的什么？”

林小菲得意地偏着头朝门外走：“你准想不到。AIDS，听过吗？就是艾滋病。”

叶青衫脱口而出：“没事儿查那玩意儿干吗？快去把检测申请撤了。”

林小菲退回来严肃地盯着叶青衫看，然后仿佛有大发现似的说：“我的叶青衫同志，你是不是做过什么坏事情啊？是不是做贼心虚啊？”

叶青衫哑然失笑：“我哪儿有做过什么坏事！算了，不跟你说了，一点儿正经的没有。”他又低下头看报，但立刻补充道，“出门注意安全。”

林小菲应了一声，人都走出门了又回头调皮地晃晃头：“别想老麦了，人家可没得罪你。还有，记得吃早饭。”

门关上了，屋子里立刻安静下来。叶青衫翻看着报纸，心里却想着上午要赶写的稿件。世界在窗外喧闹着，风掀动着窗帘。过了一会儿他伸着懒腰站起来，准备去上班。临要出门时，他觉得似乎有什么事情没有做，在屋子里晃来晃去才想起来是林小菲叫自己吃早饭的事。叶青衫不禁一笑，他当单身贵族时曾经长达10年没有吃过早饭，但这种根深蒂固的习惯居然被林小菲硬生生地给改正过来了。在3年前刚刚成家的几个月里，他几乎每天都被半强制性地要求完成早餐定量，现在他就是想不吃早餐也不行了——已经惯坏了的肠胃根本就不答应。

叶青衫走进饭厅，餐桌上有一个干净的空碗，旁边是一袋剪开了口的营养麦片和两个煮鸡蛋。叶青衫打开桌下的开水瓶，温暖的热气冒了出来。

电话铃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