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黑剑
寒冷的冬日早晨。
客栈的厚重门帘被人掀开，有五道身影涌了进来。
顺着略微变亮的光线望去，为首的，是一名中等身材，一张马脸，眼神锐利，眉宇间有几分阴狠气的四五十岁老者。
在他身后，四个年轻人腰间配剑，步履紧随。
迎接他们的是一个高大汉子，虎目狮鼻，身体雄壮过人，笑道，“陈兄，久仰大名，这边请。”
这位陈姓老人，便是滁州高手「黑剑」陈广阳，习得一手刁钻诡异剑法，睚眦必报，杀人无数，又唯利是图，谁给钱便帮谁，无论好坏老幼，都不放过。
“嗯。”
陈广阳一双蜂眼瞧人，点点头，走过去坐下。
见状，汉子也不生气，笑脸相迎，招呼五人。
说话间，六人已分别落座。
紧接着，店小二忙不迭的凑过去，奉上了酒肉。
“陈兄，这是定金，请收下。”汉子说着，从怀中拿出一个装满金叶子的袋子。
在陈广阳的眼神示意下，一个年轻人拿过袋子打开，陈广阳扫了一眼，目光也柔和了许多。
酒肉汤菜上完，陈广阳将一只手按在桌子上，“秦先生的诚意，陈某人已经看到了，得人钱财，替人消灾，麻烦王兄转告秦先生一声，请他放心。”
这时，陈广阳身后一个与他模样七八分相似的年轻人腔调高傲，“我师父剑法高超，肯定万无一失。”
“是也是也！”
王姓汉子颔首，“陈兄的剑法，鄙人拜服。不过吴家实在嚣张，傍上了归元门后便目中无人！”
“这次请陈兄出马，也好挫挫吴家气焰。来，我敬陈兄一杯。”
“请！”
“干！”
话音落下，两人已然凌空碰杯，海碗里的温热酒液，灌入喉咙。
远处，正在擦桌子的店小二望着这群江湖人，看着他们大碗喝酒，大口吃肉，好生羡慕。
店家则是皱眉摇头，低头去算这月的收支。
这些江湖人仗着一身武力，视普通人为草芥，舞刀弄枪，喜好争斗，一旦江湖人多了，生意也做不安宁，他只盼着这伙人不要生出什么事端。
“小二哥，我要那个娃娃。”
客栈里热闹非常，自门口忽而传来一声清脆空灵的声音。
顺着声音看去，一道身量苗条，脸蛋儿上还带着淡淡婴儿肥的总角少女，正指着柜台后挂着的一个布娃娃。
客栈不光是经营住宿餐饮生意，还有一些小商品贩卖，在柜台后一排排挂好，除了布娃娃，还有一些如波浪鼓，小泥人等小玩意。
而少女指着的，是一个兔子模样的布娃娃。
“宋小姐。”
店小二眼睛一亮，连跑带窜的来到柜台，搓搓冰冷的手，将小兔子娃娃取下。
“这个？小姐真是好眼力，一下子就相中了这只小兔子。”店小二双手一动，手中的娃娃便“蹦蹦跳跳”起来，“看来它也很像跟着小姐回家呢。”
少女歪着脑袋看着他，小手接过布娃哇，嘻嘻笑，“多少钱啊？”
店家这时开口：“宋老爷照拂小店多年，一只娃娃而已，小姐拿去便是，不要钱。”
“啊……这样啊。”
少女做出一个为难的表情，转瞬笑着把十几枚铜板放到柜台上，如同蓝色的蝴蝶一般，飞快的跑了出去。
店小二刚追出两步，就听门外传来她欢快的声音，“爹爹说过，买东西要给钱的。”
看到那道身影消失，店小二看着手心铜板咧嘴笑。
“陈生，你过来一下。”
远处，有些醉意的陈广阳，眯着眼睛在那忽闪的厚重门帘上停了好久，挥手将门下弟子叫到了身旁。
“师父，有什么吩咐？”
陈广阳脸上露出奇怪表情，贴着陈生耳朵低声道，
“为师见那个孩子根骨不错，你去问问她愿不愿意拜入我的门下，做个弟子。”
“这……徒儿明白了。”
陈生目光闪烁，轻轻点头，旋即对着几位抱拳，故意找了个理由，掀开门帘而去。
陈广阳脑海中浮现刚才那个少女的模样，眼中闪过一道细不可察的邪恶，片刻又收回，举起海碗，笑道，
“哈哈，来，干！”
“好好好……”
原本冷下来的酒桌顿时又热闹如前。
……
呼！
冷冽的寒风在街道上吹过，残雪翻滚，偶有几颗落在行人脖间，冷得人发颤。
穿着蓝色棉袄的少女，也是被吹的有些头发凌乱，手中拿着布娃娃一直摆弄，像只小兔子蹦蹦跳跳。
“哈～好冷啊，小兔子，你冷不冷啊？”
自言自语间，少女又将手里的布娃娃抱紧些，生怕它着凉。
“小姐，小姐！”一个丫鬟紧追过来，脸色通红，大口喘气后才道，“小姐，夫人吩咐过奴婢，一定要看好小姐的。”
“好了好了……小红，你看看这个。”
两人边走边聊。
他们身后不远处，陈生的目光在少女身上打量，一直保持不近不远的距离。
不久，少女拐过一条街道，来到一处贩盐店铺，一个男人正在吩咐伙计做事。
少女小步上前，躲在男人身后，待到男人转身时忽的大喊
“爹爹！”
“哎呦！”男人假装被吓了一跳，接着又抱起少女，“囡囡你怎么来了。”
“爹，你看这个！”
“小兔子，我看你就是只小兔子。”
汉子看着女儿手中地小兔子，满是宠溺之色的揉了揉少女的脑袋，语气中带着关怀说，
“大冷天的，快回去吧！爹还有生意要做。”
“你看把这小脸儿给冻的，通红通红的。”
“嗯！”
男人与女儿又聊了几句，拿出一袋干果给女儿，“快回去吧！”
“好。”
少女吃着干果，白皙晶莹的脸蛋儿上，满是依赖和欢喜，过了半响才离开。
等候多时的陈生噌地冒出，拦在少女面前。
“姑娘，请留步！”
少女吓了一跳，抱着小兔子往后退了两步，丫鬟挡在小姐面前，问道：“你是谁，干什么的？”
陈生笑道：“在下陈生，刚才在平安客栈与小姐见过一面。”
“你有什么事？”
少女有些警惕，黑白分明的眸子滴溜溜乱转。
陈生客气拱手道，“姑娘天资聪颖，根骨不错，家师一眼相中了姑娘，姑娘若是愿意，可拜入我师傅门下，学习武功，比什么都强。”
“啊？”少女脸露茫然之色，摇摇头，，“女孩子家也能练武吗？我哥哥喜欢练武，一身肉丑死了，我才不练呢。”
说罢，也不等陈生在说什么，拉着小红的手就绕开了他，一溜烟跑了过去。
“不想？”陈生蹙眉，冷冷道，“哼，这可由不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