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实习申请
三个月后。
第六区。
特护九课总部。
高耸入云的大厦矗立在第六区的中央地段，大厦正上方，硕大的“枪拳交叉，簇拥宝剑”的标志无时无刻向梦之城的公民们展示着它不可违背的威严与可靠。
78F。
时浅通过一道道高级防弹玻璃的身份验证，来到了最深处的一间办公室。
在经过头顶两台电子探头最后的识别认证后，他迈步走了进去。
偌大的办公室内，一道稳重的身影坐在办公桌后，正是龚敬，听到门被开启的动静，他抬起头，随后露出淡淡的笑意：
“是小时啊，来找我有什么事？”
只见时浅陡然立正，面色严肃道：“报告长官，我是来递交公安实习申请的。”
因为特护九课最初是针对一些高级武装的恐怖分子和赛博疯子而建立的安全机构，所以出任务并不算太过频繁，也正因此特护九课有一条明文规定。
那就是所有刚到特护九课报道的新人都需要有半年的实习期，而这半年实习期又分为两部分，前三月的总部入职培训以及后三月的公安一线实习。
初衷是为了让新人通过在下级公安部门的实习更好明确自己作为特护九课的职责。
龚敬笑着点点头，“原来你来特护九课都已经三个月了，这时间可过得真快啊。”
时浅脸上也露出了点笑意，“报告长官，恭喜你又老了三个月。”
“你小子！”
龚敬指着时浅笑着地摇了摇头，随后略微伸了个懒腰，笑道：
“说吧，想去哪个区的公安实习？第八区，还是第九区，或者就干脆在楼下的特护九课直属公安实习？事先说好，即使你选楼下的龚叔我也不会给你开后门的。”
“到了那儿，一线基层公安做什么你就得跟着做什么，譬如巡逻街区维护治安什么的，可不许喊累，年轻人总得学会先吃点苦。”
“我想去第二十九区。”
“好，二十九……什么？！”
龚敬霍然坐直看向时浅，面上笑意荡然无存。
“报告长官，我说我想去第二十九区。”
时浅上前一步，“这是我的纸质申请，电子申请我也已经发送了，长官您可以在后台看到。”
龚敬没去管桌上的那张申请，他只是紧紧盯着时浅：
“时浅，工作时间可不允许开玩笑，念你是初犯，你将这份纸质申请收回去，我就当这事没发生过，后台的那份电子申请我同样会驳回。”
“我没有开玩笑。”
“那你明白你自己现在究竟在说什么吗？”
“我明白。”
时浅直视着龚敬的眼睛：
“但也正因为明白，所以我才会特地来和您申请，既然要下一线实习获取经验，那还有比二十九三十区更好的一线公安工作机会么？”
“胡闹！”
龚敬一拍桌子，“你太天真了！你以为一切会如你想的一样那么简单吗？去了那儿你会连皮都给人扒得不剩！”
紧接着他大手一挥，直接在纸质申请表上打了个大大的叉，“我不同意！你可以走了！”
时浅站在桌前没动，心平气和道：
“我记得除了六到十区的公安实习需由组长进行审批，十区之外的似乎只要申请了就可以直接通过。”
“你敢！”
龚敬也火了，他站起身来到时浅面前，“你信不信你敢申请我就敢直接打断你的腿丢到威尔徳去住上三个月？”
“如果只是骨折的话，三天后我就能出院，如果您是指将我的腿彻底用枪打成筛子的话，那我可以直接更换义体，那样我当天就能出院了，长官。”
时浅认真解释道。
“你！”
龚敬顿时一窒，他浅棕色的瞳孔直视着时浅的眼睛，足足半分钟没有说话。
而在这样沉默的目光压力下，时浅没有半点退缩，也没有移开视线，只是坚定地回视着对方。
片刻后反倒是龚敬的眼神莫名软化下来：
“就这么油盐不进，铁了心的非要去二十九区？”
“对。”时浅点点头。
“因为上次的那个运尸工？”
时浅迟疑了一下，随后说道：“有其中一部分的原因，但更多的是我想亲自去看看第三世界究竟是个什么样子的世界。”
“哪怕头破血流无能为力？”
“哪怕头破血流。”时浅仍旧坚定。
看着时浅眼中那有些清澈的“愚蠢”，龚敬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半晌。
“唉。”
龚敬轻轻叹了口气，“好吧，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时浅面色一喜，“您说。”
“你得和安娜一起去。”
时浅顿时皱起眉头，“我是去实习，不是去度假的，带个保镖算怎么回事？”
“安娜也是新人，她怎么就不能去实习了？”
龚敬瞪起眼睛，“我告诉你，要么你就带上她，要么这事就干脆免谈！”
看着龚敬脸上不容置疑的神色，时浅知道这已经是最低底线，他挠了挠头，最终还是选择退一步，“那好吧。”
闻言龚敬这才面色稍霁，“那你回去准备一下吧，至于安娜那儿之后我会去通知她的。”
“好。”
见目的达到，时浅也便不再多留，选择径直离开，只不过脚步明显要比之前轻快很多。
见状龚敬不由苦笑着摇了摇头，随后像是想起什么，面色微肃地站到落地窗前，看情形好像与谁通了一则电话。
……
此刻的二十三区已然入夜。
一处废弃的人工湖旁。
湖水早已干涸，湖底满是些废铁腐木之类的垃圾，当然，如果愿意跳到底部挖掘，说不定还能找到些陈年老骨什么的。
苦艾酒叼着香烟随便找了片还算结实的栏杆靠着，眼神漫无目的地望着远方，透出一丝不符寻常的慵懒。
离她不远处，一道身影正围着湖堤卖力奔跑着，看那费劲的模样，活像一条老狗。
显得有些憨蠢。
其实最初她不是没想过再让祝鹤去做一些义体改装，不是由肉体彻底改为机械的那种，而是一种内嵌式义体改装，可以保留一部分肉体，像她就是，但意见提出后，有两个人迅速否决。
第一个是白兰地，在反复观看完那道录像后，他果断否决了苦艾酒的提议。
他认为这很冒险，在不确定黑山羊之卵的排异性究竟是怎样之前，任何义体改装都会有造成失控的风险，至于之前的脑机与义眼，那是刚需之下的不得已而为之。
第二个自然是祝鹤，理由很简单也并不出乎她的意料，他很怕死，更怕沦为一个自我意识都没有的赛博疯子。
无奈之下，苦艾酒也只好选择最原始的增强体魄的方式，锻炼。
这三个月来，她每晚都会带着祝鹤来到这片废弃人工湖夜跑，湖很大，一圈约莫有五百米的长度。
而祝鹤的任务就是必须跑完十圈，起先不限时间，后面则开始限时，再到最后一个月，则让祝鹤开始负重，一个看似只有拳头大小的铁块，实际却有足足二十斤。
除此之外，白天则是进行一些力量与枪械培训。
祝鹤这些天里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鸭子，瘦弱的身体每天不断地被填充着各种“饲料”，也不管他胃口吃不吃的下，反正就是往里塞，最终在三个月内成功将他速成为了一只——不那么瘦的鸭子。
“呼，呼，呼。”
粗重的喘息声在身旁停下，打断了苦艾酒的走神，她回过头看着汗流浃背正扶着腰大口喘气的祝鹤，再看了下时间：
“19分34秒，勉强合格。”
闻言祝鹤顿时如释重负地瘫坐在地，吐着舌头大口喘气。
他奶奶的，总算是跑进二十分钟以内了。
“三千万零二十九万八千。”
“什么？”
祝鹤的音量陡然拔高。
“你总共背负的债务，你该不会想装傻忘了吧？”苦艾酒瞥了他一眼。
“怎么会？我当然知道我又欠下一笔债，可为什么多了这么多？”
祝鹤瞪起眼睛表示不能理解。
“你以为你每天打的那一针生长素不用钱么，一针一千，另外再加上伙食费，这么些并不算多，甚至我还给你算便宜了。”
苦艾酒轻描淡写道：“再者要不是你那黑山羊之卵目前还无法自行控制开关，我也没必要替你付生长素的钱。”
自那次之后，祝鹤身体内的黑山羊之卵就莫名沉寂下去，无论他用什么办法，可它就是像关机了一般无动于衷。
对此祝鹤也只能将之定义为抽风式自启型义体。
“那生长素原来这么贵的吗？”
祝鹤挠挠头，简单吐槽一句后倒也没再过多抱怨什么。
毕竟那生长素给他带来的增益很明显，配合锻炼，他的身体这三个月内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首先是身材，原先瘦削的身躯肉眼可见地多了不少肌肉，要知道这可不是表面肌肉，这些粗粝线条下蕴含的力量还是相当可观的。
其次便是身高，他的身高在原先的基础上增高了近8cm，原本和苦艾酒差不多平齐的身高，此刻竟是能微微俯视她了。
当然，战力上还是她远远俯视自己。
在一些日常的基础对练中，祝鹤作为一个男人的尊严次次都被打击得体无完肤。
每每倒在地上浑身酸痛的同时，对于面前这个有着一双绝世长腿的女超人他都会想到两个词。
魔鬼筋肉人与淑女起重机。
“休息够了没？”
苦艾酒慢条斯理地将烟抽完，随后丢掉烟头拍了拍手道：
“如果休息够了，那我们也该去做点正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