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我进敌退，掎角之势，必胜的一刀，必死的一刀！
这一幕铁马自然只能眼睁睁看着，不过再目睹林贵人以及游龙帮的所有帮众齐齐自尽，为了不受威胁，为了证明自己的骨气和不怕死之后。
铁马仍旧没有悲伤。
因为他很骄傲！
试问一个人的一生如果能与重情义，重友谊，将生死置之度外的豪杰成为朋友。
那此生还有何憾？
所以铁马已握紧刀柄，随时准备出鞘！
一丈八的眼波自大街小巷中死去的尸体缓缓扫过，最终回到铁马的手上。
他凝声说：“看来你现在已不得不出刀。”
铁马坚定回答：“对！”
一丈八紧盯着铁马的手说：“因为你的兄弟们已用死将你心中的杀气推到顶峰。若是此刻出刀，那必然是无人可挡的一刀！”
铁马点头说：“这一刀，只有一人见过。”
一丈八好奇地问：“谁？”
铁马傲然说：“余泊舟。”
一丈八听到这个名字登时浑身一震，可眸子渐渐地地瞪大，旋即激动地高声说：“北国名刀‘天阙’之主，余泊舟！”
铁马诚然颔首：“不错。”
草上飞突然极其感慨地说：“我记得，余泊舟是你的授业恩师。”
铁马说：“他不仅是我的师父，还是我的救命恩人。”
草上飞想了想说：“我记得你曾经有一次醉过，那是我第一次见你喝醉，也是第一次听你说起余泊舟和你的过去。”
一丈八不禁好奇，所以保持沉默等着他们说下去。
而铁马似对曾经那段岁月留有复杂的情绪，以至于他面无表情地说：“我本是北国的奴隶，连名字都没有。可余泊舟却选中我做为他的徒弟，取金戈铁马之意，赐名‘铁马’，将我带回了雪巅学艺。”
草上飞思索着说：“据说余泊舟乃是一名武痴，师承北国名刀天阙宗师‘断情客’门下。”
一丈八被这段江湖传说也勾起回忆，颇为敬佩地说：“每一任天阙刀客一生只收一名弟子，待得出师之日便是师徒生死诀别之时。”
这句话令铁马回想当初，他神情萧索地自言自语：“出师之日，既分生死，也决高下。一人生，一人死。天阙的传承自古以来从未改变……”
草上飞只觉得不理解，说：“但是我实在不懂，天阙传承数百年，每一任刀客皆是江湖中当之无愧的第一刀。可为什么只能传一人，而不是百人千人？”
铁马苦涩地露出一抹几不可查的讥笑：“因为天阙只有一把，而握刀的人也只能有一个。”
一丈八似从这个死规矩中领会几分奥妙，他说：“所以有资格握住天阙的人，必须比前任主人更强，如此方称得上‘能者得之’。”
这份言辞中充斥着感同身受的理解，顿时令铁马看向他说：“你竟能懂？”
一丈八说：“我懂的是弱肉强食的道理，弱者该死，强者该活。”
铁马点头赞同：“这两者的道理的确有异曲同工之处。”
一丈八说：“可是你握的不是天阙，而是醉里！”
草上飞高声说：“不过他虽然握的是醉里，但他的确胜过余泊舟，且只用了一刀。”
一丈八瞪大眼盯着铁马的手，他的刀，亢奋地说：“就是这一刀！”
草上飞看向铁马询问：“据说余泊舟为了胜你这一刀，还当着你的面杀了自己的妻子和女儿，只为做到绝情绝义，无牵无挂。”
铁马的眼眸微微颤动，注视着手中的油纸伞流露出少有的痴态。
他像是霎时间里出了神，似是望着一个俏丽的少女身影，一抹柔情似水地微笑。
他缄默半晌，才哀伤地说：“可他不知，我本就打算死在他的刀下，而不是看着她……”
这个婉转温柔的‘她’被草上飞敏锐地察觉，可一丈八却不管不顾！
只听他大声说：“既是此等当世无敌的一刀，那我就算能死在你刀下，也算死而无憾！”
话音刚落，手中就已多出一把千斤锤！
这把千斤锤看似千锤百炼，柄粗如棍，长短与一丈八手臂等同，被他这等侏儒拿在手里，竟显得更为势大力沉！
一丈八迫不及待地嘻嘻狞笑追问：“你知道我手里拿的是什么！”
铁马看了千斤锤一眼，说：“我曾听闻过三山三位当家各有千秋，大帮主辞岭南手有一根云龙棍‘绝顶’，二帮主‘两不厌’持一把劈水扇‘识庐’，而你拿的想必就是千斤锤，‘震岳’。”
“识货！我这把震岳重达千斤，在‘独道大师’的神兵榜中虽远排于三十五名……”一丈八快语连珠，视线却缓缓地从锤身移向铁马，“可比之你手里排名第三的醉里刀一点不差。”
铁马自信地说：“兵器不看好坏，得看人。”
“说的一点不错！”一丈八的眼瞳睁的既圆又诡异，话语玩味戏谑地缓缓吐出口，“所以你我这一战，谁胜谁负犹未可知！”
铁马面对威胁反而淡漠摇头：“可你挡不住我的刀。”
一丈八一脸不信地高声质问：“我果真挡不住！”
铁马再度摇头：“你不可能挡得住。”
“那加上我呢？”草上飞突然开口，人也站在两人一侧。
从距离上看，草上飞的位置距离铁马不过短短六步，而一丈八则距离铁马恰好也是六步！
高手对决，六步的距离其实不能算远，甚至可以说是太近，近到几乎无须在考虑这短短的六步！
但是，江湖对决向来讲究的是眼急、手快、心思细腻，以及毫无保留的专注力！
可这一切要素指的是两者之间的对决！
而不是三人！
草上飞的轻功卓绝，这一点铁马很清楚，但正是因为太清楚，所以他明白一个道理！
那就是杀气。
他若是将全部专注力集中在一丈八身上，他这一刀拔出，那么杀气就会全部溢出，做到人刀合一倾尽全力！
可是杀气也将消耗殆尽！
那么等杀气一散，他的人、他的刀也将随着锋芒的逝去烟消云散。
而草上飞就会立刻抓住他的破绽！
等破绽一现，死亡又岂会遥远？
所以草上飞突然加入这场对决的决定可谓妙不可言，更甚者，尤似兵法中的坚守一篇‘互成掎角之势！’
一方动，一方则进，以弱胜强，合围一击！
那么铁马此刻该怎么办？！
他该进还是退？！
这一刀，他该不该拔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