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骗婚
“小的斗胆请命，即刻前往临海县衙门，以观狂医门徒的手段。若有机会，小的会尽力配合狂医门徒行事，不惜代价也要救慕白少爷脱离牢狱之灾。”
二狗的这个回答令李长青既满意又舒心，暗赞自己这个伯乐当真找到了一匹千里良驹，身边总算不再都是些势利无能只会浪费粮食的大傻子了。
与此同时，李慕白那边似心有灵犀，心中吐槽道:路人甲小家族如果有脑子，后续怎么可能满门灭绝一个不剩，苦哈哈沦为推进剧情的工具人。
二狗此刻再像千里马，也不过是过眼云烟昙花一现罢了，没有驰骋天下的命。
“唉——”李长青叹息:“别说济世堂了，便是岳麓书院或青云武府乃至奉天司出面，只怕都无法令恭王妃轻易妥协。”
“放眼蓬莱，只怕唯有镇海王府里的实权人物，才能从傲视东海的恭王妃那要到几分薄面。”
“狂医门徒若是能得到镇海王府的青睐，慕白此番非但能渡过劫难，替赘之事或许也可顺利实现。”
李长青低头，看向单膝跪地的二狗，下达命令:
“二狗，你办事机灵又知分寸，即刻带上族中的练武好手，前往临海县衙署，帮助狂医门徒救出李慕白。”
二狗抱拳，双手举过头顶，重重点头领命:“小的必竭尽所能，便是拼上这条性命，也绝不辜负主人的厚望。”
旁边的成虎见状，赶紧看向大夫人递眼色，期待张氏能说点什么。
而今，临海县衙门那边关乎二少爷李易元的前途，若是办好这件事，配合狂医门徒救出李慕白，定然大功一件，成虎岂能错过？
成虎已经打定主意，到时候事情如果顺利，就把二狗的功劳抢过来，说是自己的辛苦付出。
而若是事情办砸了，便把二狗推出去背锅，横竖不会吃亏。
成虎满怀期待，等着张氏把这次机会送给自己，然而令他失望的是，以往非常信任且照顾他的大夫人，此刻却根本没理会他，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摆出双手合十的祈祷样，仿佛已经忘了他这个心腹下属。
“大老爷，我愿前往临海县衙门，为二少爷付出性命义不容辞。”
由于大夫人张氏的看重，成虎面对家主李长青时，早已不再自称‘奴才’、‘小的’、‘属下’之类，而是习惯性直接地说出‘我’字，完全没有作为下人的自知之明。
李长青看出成虎的心思，心中嫌厌鄙夷，表面却不动声色，淡淡扫了成虎一眼，睨向张氏问:“夫人，成虎也想前往临海县衙舍命救人，你觉得是否该吩咐他去以身涉险？”
听到这话，成虎得意地斜睨了二狗一眼，狗奴才偷奸耍滑谄媚阿谀又如何，大老爷照样只在乎大夫人心腹管事的死活。
成虎收回目光，自信满满，期许地望向张氏。
方才张氏在祈祷，没有注意到心腹的眼色，现在总不该继续当木头了吧？
“我不知道，都听老爷的，老爷说该去就该去，只要能保住元儿的前途就行了。”
张氏无力地回应。
而今，宝贝儿子李易元前途未卜，加之又被丈夫一阵臭骂，张氏没有心思发表己见。
成虎闻言，楞在当场，不可置信，以往最向着他的大夫人，今天竟没有为他说话，至少也得叮嘱二狗前往临海县衙门期间必须乖乖听命于他啊，那样他事后才易抢夺大功或推卸责任。
可恶！成虎怒不可遏，忍不住狠瞪了二狗一眼。
见状，李长青面露微笑，声音变得亲和:“二狗，临海县令与我不合，你若前往，安危难测，可愿多个帮手？”
二狗转身，面向曾经高高在上的大管事，拱手说:
“在下人微言轻，恐力不从心，有劳大管事相助。”
成虎心中不屑，懒得开口，仅是点头。
李长青斜睨成虎:“你有心了，既然想舍命拯救易元的前途，便随二狗一同前往临海县衙门。”
此话是暗示二狗找机会弄死成虎这个废物大傻子！
奴才的命不值钱，更不受朝廷律法保护，成虎死后县衙可不会在意。
而今，李长青不愿再忍受废物继续浪费李家的粮食，自然要利用二狗之手将成虎处理掉。
至于二狗能否听懂暗示，后续又能否把事情做完美，便算是李长青对心腹的一次考验。
成虎大喜:“老爷抬爱，我此番必不辱使命，拼上性命也要救出李慕白，助二少爷免遭入赘之耻。”
“唉——”
待成虎二人离去，李长青目现疑惑，又叹息一声:
“在恭王妃眼里，我李府连蝼蚁都不如，按理说她不该屈身自贬来为难慕白，而且还是本尊亲临，这太不合理了……”
至今，李长青都没想通，王熙贞怎么会选择合谋区区李文兵把李慕白抓捕入狱。
之前他以为，是上面不希望李家长房壮大，所以才会故意针对李易元的替赘对象。
可如今，他觉得这种想法站不住脚，应该还有别的原因。
任凭他怎么想，都不可能猜到王熙贞之所以来李府，是因为曾经和鱼玄姹有过一个赌约，忍不住亲自来见一见敢写情书给蓬莱丑女的奇男子是个什么成色。
至于王熙贞为何愿意屈尊利用李文兵，也是鱼玄姹的小建议:下棋对赌的同时，顺便看一场李家内斗狗咬狗的戏码，不是挺有意思吗？
官城，镇海王府，后花园亭台中，鱼玄姹身穿一袭红衣，身姿婀娜，气质出尘，青丝垂落随风飘扬，手中拿着李慕白的情书，一双白浊双目眨也不眨，直勾勾盯着烟波浩渺的湖面，像雕塑般一动不动，似在发呆愣神中。
曾经，鱼玄姹从未想过与人配对成婚脱单，之所以利用婚约强迫李易元弃尊，只是要借入赘这个引子整死李家全族，灭门小毒计罢了。
可如今，李慕白不顾王熙贞的威胁与世俗人的嘲笑，以绝世美男之身大胆送给丑陋刁蛮一封情书，赫然令鱼玄姹有了与人拜堂的想法，并且当即决定给李府留下一房活口。
“李慕白……”鱼玄姹轻声呢喃。
张氏不是爱叫李慕白小野种么，鱼玄姹便在内心把这话当真，不杀李府长房眼里的外人。
而今，李慕白在狱中受尽酷刑也不肯牺牲贱婢，这让鱼玄姹更有与他拜堂成亲的兴趣了。
人性自私，鱼玄姹倒要看看，李慕白能为了贱婢坚持到什么地步，这可比浪费心神去弄死许玲玲李易元之流有意思得多。
“李慕白的贱婢是悬壶海狂医门徒？”
不久之后，鱼玄姹听闻属下禀报了济世堂门前发生的事，心里越加确定南海尸毒之祸并非意外，乃是有人刻意为之。
利用尸毒，操控鳖妖，制造意外，污染宝地，此等手段非常人能做到。
疑似山野门徒的李慕白藏着多少不可告人的秘密呢？
“小姐，区区狂医贱婢，不过是一只下等劣畜罢了。”
巧儿嗤之以鼻:
“她纵然懂些悬壶皮毛，也就是个徒有虚名之辈，根本无法让李文兵迫于压力放人。”
鱼玄姹略微沉吟后道:“我的准夫君之所以迟迟不肯指认贱婢有罪，莫非心中忌惮狂医门徒之势么，或是他当真想玩脚踩两只大船那一套？”
巧儿听出，鱼玄姹的重点在后一句，这位主人明显很在意李慕白那封情书。
大乾王朝三妻四妾之风盛行！
情书中，李慕白信誓旦旦保证今生可以只爱鱼玄姹一人，试问天下间有几个空房孤女不会被这种话触动？
还有，李慕白的容貌过于出众耀眼，可称举世罕见的美男子。
哪个女人不喜欢年轻俊男？
更重要的是，李慕白在情书里提到:他才华横溢非花瓶，熟读圣贤，腹有诗书，精通音律，擅长棋画，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拉出去见闺蜜保准长脸，参与攀比小聚时绝不丢面，定让爱妻成为世间最最幸福的妇女，每天都会收到别人发自内心的艳羡目光。
如果这些并非吹牛，一个内外皆优秀的俊俏才子，必然深受各色孤身佳人倾慕痴迷。
谁若等与之成婚，还是让其屈身入赘，必然嫉妒死无数女人，听到不知多少佩服惊叹。
这些天来，巧儿总是见到:鱼玄姹拿着李慕白送来的情书在湖畔发呆。
常常一呆就是几个时辰。
鱼玄姹若不在意，怎么可能保留情书，又如何会反复观看愣神？
甚至于，连李慕白送来的那句‘老婆救我’，巧儿都是见到鱼玄姹放入了怀中，仿佛视若珍宝一般。
这个细节可不简单。
“小姐，从目前所闻所见的事实来看，李慕白的情书不过是一纸空话，全为胡编乱造虚伪谎言，此子着实可恶、可恨！”
“李慕白非但和贱婢打情骂俏，还胆敢为了贱婢宁死不屈，而今更是没有本事自救脱狱，竟是需要靠女人在外抛头露面费心尽力，呸！恬不知耻，虚有其表，实属废物一个！”
“放眼大乾王朝，便是一头蠢猪，都该知道上下尊卑有别、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
“李慕白不知礼数廉耻，胆敢在夜间与贱婢共处一室，此事若是传出去，世人定完将二畜浸猪笼！”
巧儿这话并不夸张，大乾王朝的风气就是如此，男女授受不亲的观念非常深重，未婚男女在公开场合必须得保持距离，私下里更是连面都不能见，更别说并肩逛街共处一室了。
某对男女若是在夜里相见，彼此便是保持礼数什么也没有做，都会被世人视为苟且过了。
双方之中谁如果已经婚配，便是红杏出墙或偷吃野花，一定会遭受千夫所指无数辱骂。
巧儿愤愤不平:
“一个花心滥情谎话连篇又不守夫德的贱男人，活该吃尽牢狱酷刑之苦，便是死无全尸也属咎由自取！”
巧儿目露凶光，咬牙切齿，毫不掩饰对李慕白的鄙视和厌恶。
“狂医门徒如此嚣张自负，正常而言不可能愿意与别的女子共享一夫才对，怎会跟随男人归家入赘呢？”
鱼玄姹喃喃自语，声音里透着失落:
“还有，李慕白在许府门口被人当众打耳光时，狂医门徒竟会无动于衷仿佛没看见，我不理解这是为何。”
“如果两人真有男女感情，许府管家栽赃李慕白的母亲刘慧芳偷盗二两银子时，狂医门徒怎会一言不发任由准岳母遭受屈辱？”
“着实矛盾，不合理，不合理，李慕白和狂医门徒究竟是什么关系呢？”
“主仆不像主仆，爱侣不像爱侣，朋友也不像朋友。”
“堂堂狂医，连京城的儒家神医和奉天御医都敢骂作废物，为何愿意屈尊纡贵自贱身份恭称李慕白为‘我家公子’呢？”
“她既然要当贱婢，就不该以下犯上对公子呼来喝去，更不该未经公子同意便当街大开杀戒，夜间擅闯公子的房间更是大逆不道！”
“我的准夫君，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是否与狂医门徒逾越了男女之事？”
听到这些明显欠缺冷静、近乎失去理智、仿若语无伦次的混乱疑问，巧儿眼珠子一转，用肯定的语气道:
“启禀小姐，奴婢认为，李慕白和贱婢肯定做过苟且不轨之事。”
“只不过，二人之间没有真感情，表面的男女关系罢了。”
“因此，面对李慕白被当众抽耳光，贱婢才会无动于衷。”
“更准确来说，狂医门徒之所以甘愿假扮奴贱婢称李慕白为公子，乃是因为对小姐您这位王府贵女不怀好意、别有图谋。”
“奴婢推测:日前，李慕白听说了逼婚之事，便心生贪势求财之计，勾结贱婢伪装成主仆归家，趁势替代李易元上门入赘，借机攀上小姐您这层关系。”
“为了引起小姐您的注意，李慕白便挥动笔墨写下一封满是谎言的情书，花钱找听风楼信使送来府上。”
“小姐一旦轻信鬼话，与李狗拜堂成亲，二畜便能如愿以偿，拿到王府姑爷的权力，开始仗势欺人、谋财占利。”
“这就是民间常见的骗婚伎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