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我不想死
“没错，我能拯救所有人的灵魂。”
观世的声音铿锵有力，就像是一股无形的力量，狠狠地挤压着江流快要停摆的心脏，使它又开始猛烈的跳动起来。
随后，江流的思绪仿佛进行了穿越，他仿佛整个人都变成了一股无拘无束的电波信号，什么都无法阻拦江流，此刻他获得了前所未有的自由。
……
江流感觉自己顺着电缆、管道开始疾驰。透过自己的“思维”，他看到了那些自己未曾见过，或者忽视的画面，引发了他无尽的思考。
江流看到了那些上城区的人们活在虚伪的繁荣之中。
在网络大崩溃的现在，他们只能生活在公司构建的信息茧房里，充当公司的傀儡，成为“活在箱子里的人”。
他们头顶的天空是假的，阳光是假的，鸟是假的，花也是假的，甚至于那躺在婴儿床上的小婴儿，也是假的。
渴望抒发母爱的母亲怀抱起那可爱的小婴儿，脸上流露出幸福的笑容，可她却选择性的无视了小婴儿脖子后侧的生产编码与防伪证明。
因为，除了从公司手里购买，她的“身体”已经无法让她繁衍后代了。毕竟公司可不想让重要的女性员工因为“怀孕”而请假。
他们从未想过人应该是自由的，而不是由另一个什么人“安排”，或者“规划”的。
而在下城区，人们活在无尽的苦难之中。
在这里，每个人都疾病缠身，每个人都饥肠辘辘。他们被公司淘汰，或因为身体缺陷，或因为不够“拼命”，甚至单纯只是因为太年纪大了而已。
被社会抛弃的他们只能在阴暗的下城区苟延残喘，呼吸着上城区排放的废气，仰望着铅灰色的穹顶——由水泥构成的天空。
他们找不到食物，却能轻松购买到非法的药物与纯纯的工业酒精。他们很庆幸能够找到方法麻痹自己，但从来没想过，自己不应该，也不用过上这样的日子。
他们从来没有想过人有很多种活法，也绝不应该被囚禁在这样一块水泥天空之下。
江流的思维在整个大都城里疯狂的游荡，他见识到了这个城市里方方面面的情况，有好的，有坏的，有令他愤怒的，也有让他感到悲伤的。
众生皆苦……
此时，江流的思维仿佛“看见了“观世，他拥有一张美的惊世骇俗的面容，美得模糊了他的性别。他那通透的眼瞳深邃且充满神秘感，仿佛承载着一团缥缈的星河。
观世微微一笑，给江流指引了一个方向。
江流赶紧移开视线，感觉多看他一眼，自己就会被他眼里的璀璨宇宙给吸走，再也回不来。
顺着观世所指的方向飞去，江流穿越地底，随后看到了一台巨大的计算机，它就像是宏伟的钢铁巨兽，散发着骇人的热浪与低频的噪音。而在这钢铁巨兽的前方，一名机械僧侣正盘坐在它的面前。
金蝉G3!
当江流发现金蝉G3的那一瞬间，金蝉G3的脑袋当即闪耀了起来，江流也不由自主的顺应着那光芒而去，融入其中。
在光芒之中，江流看到了一个男人的记忆，从他出生到死去，然后再出生，再死去，如此反复……
期间，男人一直说道：“曾有人说，灵魂的重量是二十一克，那么这个质量的来源究竟是什么？是记忆吗？是意识吗？还是人格？”
“……”江流沉默着，因为他知道，男人并没有在和他对话，而是和另一个人，她只是一个旁听者。
“如果说灵魂的构成是意识，那么意识又是什么？”
此时，忽然又出现了另一个人的声音，这声音说道：“意识就是思考，而思考催生语言，只要有语言，就存在意识，就存在灵魂。”
“那意识是什么呢？此时此刻我们的语言之中真的存在意识吗？要知道，从一堆胡乱的文字中提取出有意义的部分并不困难，即使我闭上眼睛胡乱拍打，也能在打字机里产生一些有意义的语言，我胡言乱语一番，也总有些有意义的音符产生，在这些意义里，存在意识吗？我又能如何去证明，现在发生的一切，不是我在胡乱拍打或者胡言乱语产生的呢？”
男人的声音变得激烈起来，亢奋起来。
“我们死后，灵魂会随着意识一起消散吗？还是会去往别的地方？如果意识能产生语言，那么足够多的语言是否也能反向组成意识呢？如果灵魂真的有质量，那么我们能不能创造一个灵魂……或者，把灵魂以语言或者意识的形式，保存下来……”
另一个声音也变得不那么平静，抢着说道：“如果你的想法是对的，那么妄想与现实将会融合，两个世界也不会再有边界……”
“那不是很好吗？那么人类就能真正的从这种疾病里解放出来，得到救赎……”
疾病？什么意思？
这一瞬间，江流的思绪仿佛被那个男人捕捉到了一样，他当即就江流的疑问给出了回答：“所有人的人类都患上了一种疾病，一种名为生命的疾病，只要患上这种疾病，那么等待着你必然是死亡……”
我不想死。
……
“江流！醒醒！江流！”
啪！
热辣的疼痛感瞬间把江流从意识世界给拉了回来，强烈的缺氧感迫使江流开始疯狂的呼吸，大口大口的喘气。
江流感觉自己大汗淋漓，浑身都被汗水浸湿了一般，方才自己看到的、听到的那些，仍然他心有余悸。
那究竟是什么？那个男人是谁，观世是谁？他们在说什么？
越是思考，江流的脑袋就越是疼痛，随之，他的鼻腔里也再次流淌出一道鲜血。
痛死我了！忘掉，必须忘掉！
“你没事吧！是不是我又下手太重了？我不是故意的……我是看你们感觉不太对劲，所以才……”
李贞英担心的看着江流，而一旁则是瘫倒在地的话痨，此刻话痨的电子脑正往外迸发着点点火星，地板都被它滚烫的脑子给炙烤得发黑，同时还升起了缕缕黑烟。
“我没事，我就是看到了一些……幻觉。”
江流也不知道该不该把刚才的体验称之为幻觉，如果那是幻觉，那也太过于真实了。
江流继续阐述道：“我看到了一个在大都城的地下，有一个巨大的……机器，然后我又看到了那个机械僧侣……”
“等会！你说什么！”李贞英忽然激动起来，一把抓住了江流的肩膀，捏的十分用力。“你说地下的有机器？是不是【查尔斯·巴贝奇】？”
“什么东西？”
江流十分疑惑，他从未听说过什么【查尔斯·巴贝奇】。
李贞英显得十分激动且兴奋，她不停地眨眼，仿佛在脑袋里不停地盘算着什么。随后，她突然大笑一声，站了起来，丝毫不介意现在的角度会被江流看光裙底。
“果然是真的！你刚才一定是因为和短路的话痨接触，你那个义体融合脑子意外连接到了MCPD的监控数据库，所以你看到的其实是MCPD的监控数据，都是真的！查尔斯·巴贝奇是存在的！”
“不是，你到底在说什么啊？”江流一头雾水，丝毫没有心情多看一眼，无论是什么。
李贞英十分自信的笑了起来，朝着江流伸出了手，说道：“跟我合作吧，只要你帮我，我就有办法救你……你想活下去对吧？”
我不想死。
江流没怎么仔细思考李贞英的话究竟有没有说服力，她的承诺究竟有几分把握。江流此时只是觉得，他想活下去，就这么简单。
那么此时就算眼前的李贞英只是漂浮在那晦暗大海上的一根稻草，他也要死死的抓在手里。
江流握住李贞英伸来的手，说道：“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