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皇帝肩头的九州万方
孙传庭离去了，老臣的背影显得有些孤寂和单薄。
崇祯依旧坐在厅中，石桌上铜火锅依旧发出咕嘟嘟的声音，厅外风雪依旧，从天空呼啸而过，王承恩静静的站在一旁，陪伴着这位看起来有些孤独的大明皇帝。
“王公公！”掌印太监高宇顺脚步停在厅外安三步开外，轻轻唤了一声。
王承恩悄悄的后退几步，走下台阶：“何事？”
“辽东的战报到了，”高宇顺将奏本捧着，递给王承恩。
“好消息？”王承恩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嗯，
高宇顺重重地点了点头，而后伸着脖子看向厅中的孤单身影：“皇上心情如何？”
“孤家寡人无人能诉，九州万方的重担都扛在陛下肩头，”王承恩轻轻叹了一声：“你说呢？”
“唉，”高宇顺眉头垂下，着实有些无奈。
三天时间，人头滚滚。
杀了两个阁臣，处置了四个五品以上大臣，罚了两个勋贵。
无论如何，皇上的威望虽然树立起来了，但是那么多大臣中，竟然无几人可用，才是让人心痛和悲哀的。
“好了，我去将奏本给皇上看看，既然是好消息，希望陛下的心情能好一些吧！”王承恩接过奏本，准备转身。
“王公公，还有一件事，皇后娘娘那里，想问问陛下今晚要不要去坤宁宫？”高宇顺拉着自己的同僚：“皇上已经很久没有去看望娘娘了。”
嘶......
王承恩皱起眉头：“我且旁敲侧击，问一下吧！”
“好，好，”高宇顺点点头：“劳烦王公公了。”
呼呼......
孙传庭离去了，崇祯也没有任何胃口，准备起身回乾清宫。
目前洪承畴撤回宁远城的消息，依靠全知之器，自己已经知晓。
但是崇祯已经察觉到吴三桂的那一抹首鼠两端的小心思！
这种人，崇祯觉得，不能将其留在辽东了！
毛文龙的死，是袁崇焕立威所用，迫不得已，崇祯现在想起来，有那么一丝遗憾。
但是对吴三桂动手，崇祯没有任何顾虑！
“陛下，辽东的奏本到了，是好消息，”王承恩捧着奏本走了进来，弓着身子，想要从崇祯的脸上看到些许笑容。
“好，”崇祯目光在奏本上停留了一瞬，便抬起头：“起驾，去乾清宫吧。”
额......
王承恩看着崇祯的表情，那眸光幽幽，好似早就知道结果一般，对于奏本上的内容，一点点的兴趣都没有。
“陛下，您不用看看嘛？”王承恩转身跟在崇祯身后，匆匆跟上。
“不用，”崇祯停下脚步，侧过脸看了看王承恩手上的奏本，伸手在上面拍了拍：“朕已经知晓一切。”
王承恩微微张开嘴，看着崇祯皇帝的背影，表情呆滞——已经知晓一切是什么意思，皇上真是神仙？
————
“叩见陛下，”乾清宫的女官费珍娥看到崇祯的玉撵已经到了，急忙出来殿宇，对着已经拾阶而上的崇祯一礼：“茶已经备好了。”
“谢谢，”崇祯脚步没有做停留，直接迈步进了偏殿。
费珍娥美眸微睁，小嘴微张，看着皇帝的背影，显然对于皇帝随口而出的感谢有些惊诧——皇上还能给奴婢道谢的？
“赶紧跟上！别愣神了，”王承恩脚步匆匆，跟在崇祯身后。
崇祯坐在龙椅上，王承恩跟了上来，先将手中的奏本放下，而后将一旁堆砌成山的奏本依次摆好......
费珍娥此时也跟了上来，将整理好的奏本递给王承恩。
“王承恩，”崇祯将衣袖卷起。
“奴婢在，”王承恩一躬身。
“笔墨纸砚，”崇祯挺直了身子，活动了手腕：“辽东事，还远未结束。”
“遵旨！”王承恩一抬眼眸，给费珍娥一个眼神。
不多时，崇祯身前已经摆好了白纸和砚台。
费珍娥也将燃香点好。
两人站在一旁，燃香静谧。
只有笔端在宣纸上迅速滑动的声音响起。
不多时，崇祯收笔：“王承恩！”
“奴婢在，”王承恩一躬身，上前一步。
“走锦衣卫的路子，八百里加急，给洪承畴！”崇祯将纸折起：“去办吧！”
单独给洪承畴的旨意，没有其他人。
王承恩好似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奴婢遵旨！”
“陛下，茶水刚温，”费珍娥端着茶水，走到了崇祯身旁。
接过茶盏，崇祯轻轻抿了一口，着实口齿透香，沁人心脾：“茶不错。”
看着崇祯凝重的表情，费珍娥眨了眨大眼睛，小心翼翼道：“陛下，皇后娘娘刚刚派人过来了。”
崇祯放下茶盏，舔了舔嘴唇。
说实话，现在崇祯最担心的，不是辽东，也不是甘陕，而是坤宁宫来人。
自己总不能一直躲着周后吧？
“什么事？”崇祯明知故问。
“皇后说，太子最近读书很是用功，老师也都夸赞，皇后想要您去看看太子，顺便考察一下太子的学业！”费珍娥小脸微红，咬着嘴唇，显然有些紧张。
“哦，”崇祯抬眼看向费珍娥：“皇后对你们很好。”
“皇后娘娘宅心仁厚，是天下第一等的贤后，”费珍娥点头道：“奴婢听说太祖爷身边的马皇后就是受人爱戴，素有贤明，我想，皇后娘娘和马皇后，应当是一般的！”
“哦？”崇祯咧嘴一笑：“你还知道马皇后呢？”
“皇后娘娘常在后宫教我们这些下人读书写字呢，那些故事我们也都看过，”费珍娥歪着脑袋，很是可爱。
“好，你去告诉皇后宫里人，我晚上回去坤宁宫，”崇祯将茶杯递给费珍娥：“再帮我倒一杯茶。”
“奴婢应该做的，”费珍娥接过茶杯，带着羞怯笑意，转身去给崇祯倒茶。
看着小姑娘的背影，崇祯的脸上少有的带了一丝笑意。
也许，自己来到这世间，能做的，除了将这皇汉的江山社稷重新推上巅峰，更重要的，是让这些平凡的普通人，过上吃饱穿暖的好日子。
皇帝，不仅仅是执掌生杀大权的天子。
更是扛着亿万百姓在肩的责任！
“也许，我真的该真正融入这个时代了，”崇祯轻吸一口气：“周皇后，的确称得上一声贤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