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拜师
“成……神？”
嘴唇不自觉的颤抖让这仅仅两个字说出来都有些结巴，夜沧澜的语气太过轻松，仿佛谈笑间的一个玩笑一般，但白以宸不知为何肯定，对方一定是认真的。
“五百年前，我曾无比接近成神。我年仅三十四岁便成为了魔尊，达成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记录，如果没有被背叛，我必然已经达到了那个境界，”夜沧澜咬牙切齿地说，“一万年来，除了最初的圣煜女神和焱魔之神外，为何再也没有人能抵达神的境界。过去的他们跟现在的我们有什么不同？我对此的猜测是，成神的关键一定就藏在那块巨石之中。”
“那块从天而降，改变了圣魔大陆的巨石？”
“没错。一万年前在两位神明离开这个世界前，就曾联手一起对巨石设下封印，至今无人能破解。三千年前两座帝国建立之初，两位帝王不知如何解决巨石归属的问题，最后他们决定在巨石上建立一座祭坛，并把中间的那块土地定为无主之地，规定不能为任何人私有。同时，那里也变成了唯一能往来两座帝国的地方。”
“因为每天都有近几万人来来往往，那块土地逐渐发展为了一座城市——圣魔岛。两千年前，为了合理统治这座无主之城，当时的两位帝王分别在自己的国家里选出了五位能人，并让他们宣誓从此脱离国家保持中立，组成了第一代圣魔岛委员会。”
“通常来说，圣魔岛委员会由十位长老以及由长老们投票选出的岛主组成。委员会出现后，巨石被更加严格看守，直到了一千年前祭坛被关闭，人们只被允许在祭坛外参观而不能靠近巨石。五百年前我求了那圣魔岛岛主数年，他却始终不同意让我去研究巨石，古板得令人发指。”
夜沧澜一副愤愤不平的样子，白以宸心中却能理解圣魔岛的做法。起初大陆就是因为这块巨石七千年争乱不休，因此最初的两位帝王才会决定一同放弃把巨石收纳进自己的版图。圣魔岛的存在，也是为了更加公正地保护巨石。
不过夜沧澜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白以宸自然不会不懂，他问：“恩人是想让我帮您接近那块巨石？”
“没错，五百年过去了，或许出现了其他靠近巨石的机会。我想让你去到圣魔岛，帮我找到那个机会，”夜沧澜说，“我只是想确认我的猜测，找到成神的方法。可惜我肉身已经奄奄一息，所以只能拜托你去做这件事。”
需要做的事情白以宸已经明白了，不过听夜沧澜的意思，五百年前的那位圣魔岛的岛主的实力大概跟夜沧澜不相上下，否则夜沧澜也犯不着屡次去请求对方了。就算白以宸是先天圣体，要有和圣魔岛岛主叫板的实力大概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看出了白以宸的担忧，夜沧澜说：“你放心，既然要求你去做这件事情，我自然就会尽全力帮你。我刚才说过，我会把我的一切都给你。这是我的最后一次机会了，我的灵魂只能再存在十年，这期间我会竭尽全力助你找到接近巨石的机会。”
“灵魂？”
“灵魂之力也是我认为的成神关键之一。所谓脱凡化神，便是灵魂脱离肉身永存。可即便我的灵魂力量再强，一旦强行脱离也会落得肉身死亡，灵魂瞬间消散的下场。不过到了我的灵魂境界已经可以勉强脱离肉身维持自己的灵魂形态，但最多只有十年。”
夜沧澜话音刚落，那漆黑的魔源再次出现在白以宸的面前。这一次，力量并没有从魔源中泄露出来，它只是安静地悬浮在空中。
“虽然可以离开肉身，但我也必须依附在某个东西上面。我的魔源便是最好的选择，我希望你能够吸收我的魔源，这样我才能跟你一起离开这里。”
“吸收？”白以宸惊讶地问，“而且您刚才不是说圣魔本相斥，如果吸收过量甚至会有生命危险吗？”
“没错，普遍常理而言，圣魔是相互排斥的。可我一直有这样一个猜想——巨石为圣魔大陆的人们带来了两种本源之力，而这两种本源之力原本都是蕴含在巨石之内的。也就是说，圣与魔两种力量或许本质并非相互排斥，而是合为一体的。就像光明缔造黑暗，火焰带来新生一般。”
“但是，若想要结合圣魔两源或许是有条件的，那便是需要两股纯度和强度对等的圣源和魔源。之前从未有人成功过就是因为要找到纯度想等的两股源力太难了。可先天圣体与先天魔体是当世天赋之极致，无论用什么标准衡量都该是一模一样的。这样的两股能量理应能融为一体，甚至可能会组成更强大的力量。”
漆黑的魔源缓慢朝着白以宸靠近了一些，那股令他窒息的压迫感再度席卷全身。白以宸吞了一口唾沫，心中有些打退堂鼓，但还是先问道：“可以让我考虑一下吗？”
“可以。”
虽然白以宸也觉得夜沧澜的猜想听着很像那么回事，可说白了还是个猜想，从未有人付诸过实践。一旦白以宸这么做了，可能就是第一个这么干的。正常来言把两个本该相互排斥的东西强硬地融合在一起听起来就不会有好事，最坏他可能会死在这里。
可如果不答应夜沧澜，就只能把他一个留在这里。看他的身体状况，应该也撑不了多少时日了。
自己凭借着这先天圣体，靠自己应该也能出人头地，找到生父母的消息，并为养母报仇。
可如果没有夜沧澜，白以宸早就死在海上了。如果不被风暴卷入海底，他也只会被海盗们抓到那被称为岛的地方做牛做马。如果没有夜沧澜，白以宸根本不会发现自己的天赋，是他吸收了白以宸圣源中魔源力，让自己恢复原样。
也可以这样说，白以宸其实已经死了，现在的他是因为被夜沧澜给予了第二次生命才活着。也就是说，报答夜沧澜对自己也是头等重要的事，如果就这样丢下夜沧澜独自离开，不仅违背了养母对自己的教诲，也会让自己良心不安，夜不能寐。
“……好，我会试试的。”思考完这些后的白以宸露出坚定的眼神，朝着夜沧澜缓缓点了点头。
“哦？为什么呢？因为渴望那强大的力量吗？”夜沧澜饶有兴趣地问。
“不，您救了我的命，我刚才也说过如果是我力所能及的事一定会倾力相助。既然理论上来说必须是同等纯净的圣源和魔源才能结合，那现在世上能做这件事的就只有我才对——那我就更应该帮您了。”
白以宸的回答让夜沧澜沉默了好一会，半晌他居然大笑起来说：“你说得对，老天还真是待我不薄。这全天下唯一一个能帮我做这件事的就只有你，而你居然刚好在我死之前忽然出现。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或许这也是先天魔体与先天圣体的剪不断理还乱的孽缘所致，真是到哪都逃不掉……”
孽缘？正在白以宸在脑海里琢磨这个词语时，夜沧澜说：“你现在实力还太弱，我需要把我的魔源封印起来你才能吸收……不过还是再等一下吧，我还想多感受一下它充满力量的模样。”
夜沧澜的脸已经浮肿不堪，即便如此，白以宸仍然能看到他脸上细微的变化。曾经的堂堂魔尊竟沦落到这个无人知晓的海滩上，身体失去动弹之力，就连引以为傲的魔源也要拱手让人才能保住小命，想想就让人不禁唏嘘。
白以宸安静地等待了一会后，夜沧澜才开口说：“好了，我现在便开始封印力量吧。不过在那之前，我还需要你的一个承诺。”
“您需要怎样的承诺？”白以宸问。
“虽然我很想相信你，但我毕竟刚认识你，我必须确定我就要交于魔源的人不会背叛我，”夜沧澜淡淡地说，“我知道先天圣体无一例外都天性善良单纯，可我相信人们最终都会为了自己的利益而行动，所以我需要一个保证。”
白以宸没有说话，他明白夜沧澜的顾虑，自己现在也没有方式可以证明自己的决心，于是便沉默着等待夜沧澜的说法。
“这样吧，你拜我为师，并向两位神明起誓不会背叛我。这样就可以了。”
白以宸愣了一下，随后问道：“真的吗？您愿意收我为徒？”
“哈哈哈，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我愿意收之为徒的人，那必然是要和我一样有成神资格的人。而现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你，就只有另外一个先天魔体有这样的资格了。从相性上来讲先天魔体更适合做我徒弟，但先天魔体大多都有古怪和固执的性格难以相处。相比之下，还是你们先天圣体好搞定多了。”
白以宸挠挠脑袋，不知道自己是被夸了还是被骂了。夜沧澜紧接着说：“但要是你做了我的徒弟，就一定要把这没有防备的性子改一改。你可知道一万年距今总共这二十代先天魔体与先天圣体，每一位先天魔体都几乎是寿终正寝，但至少有五位先天圣体被自己所信任的人背叛，早早地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里。”
“呵呵，真是可笑，即便如此，一代代的先天圣体出现，却始终是这副单纯得令人发笑的模样。也不知道神到底在想些什么。”
白以宸终于发觉夜沧澜并不是在夸奖自己了，但他心中却没有多少沮丧，反而是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或许如夜沧澜所说，所有的先天圣体注定向善而生，这是无可避免的命运。
“好了，不扯远了。如果你愿意拜我为师，那就现在开始吧。”
白以宸赶忙再次跪下，向着夜沧澜磕了三个响头，说道：“伟大的圣煜女神与焱魔之神在上，我白以宸今拜夜沧澜为师，并发誓永不背叛。否则永世不得超生……永生不得成神。”
尽管只是简单的话语，却被白以宸默默地铭记在心底。语毕，夜沧澜满意地说：“好，很好，你起来吧。”
白以宸再次磕了一个头后才直起身子，干劲十足地问夜沧澜说：“师父，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吸收魔源？”
“我本来想现在就开始，但一看太阳也又要落山了。圣源在白天最强，今天还是先稍作休息，等明天正午再进行吸收吧，”夜沧澜说，“正好，我把修炼的方法教给你，你今天晚上便认真修炼，如果能在明天中午之前达到圣源境巅峰的境界，那融合的变数也能少点。”
“师父，修炼一共有几个境界，分别是什么啊？”白以宸刚才以及依稀记得夜沧澜说了许多‘境’，但有些是圣开头，有些是魔开头，让他到现在都没捋过来。
“修炼总共有有十个阶段，而圣源修炼者和魔源修炼者对这十个阶段分别有自己的独特称谓。圣源修炼者从一阶到十阶，分别是圣源境、圣徒境、圣体境、圣者境、圣元境、圣宗境、圣王境、圣皇境、圣帝境，最后是圣尊境。魔源修炼者则是魔源境、魔从境、魔丹境、魔士境、魔灵境、魔宗境、魔王境、魔皇境、魔帝境和魔尊境。”
听到总共十个阶段，白以宸不由得咂咂舌，心想修炼也绝非易事。他又问道：“我才刚刚开始修炼，有可能一晚上就到达圣源境巅峰吗？”
“先天圣体理应出生便是圣源境巅峰。只是这些年你的圣源被封印，导致你还需要一点时间取回自己的力量。”
出生便是圣源境巅峰，看来先天体质的确是天赋异凛，可以说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了。白以宸接着问：“师父，有朝一日我也能召唤出自己的本源吗？我好想看看是什么样子。”
“不用有朝一日，明日我便可以教你，那也是基础中的基础，”夜沧澜叹气说，“可惜你从小生活在那么偏僻的地方，但凡你在人多一点的城市长大，也不会什么都不知道了。”
“那师父你为何叫做葬莲魔尊呀？这是魔尊境的别称吗？”
“修炼者到了九阶帝境时便能为自己取一个独一无二的封号，象征他们已经抵达了人类的巅峰境界之一。世上能修炼到九阶的人寥寥无几，十阶的尊者境更是一只手数得过来。通常来说每五百年除了先天体质一定能成就尊者境外，只会有不超过三人也会达到尊者境。”
入夜，夜沧澜让白以宸去找来了一些木材，并且向他演示如何用法则之力生火。一缕黑色的火焰在夜沧澜的面前浮现，凑近感受似乎没有温度，但却瞬间点燃了白以宸捡来的潮湿的灌木。
“普通修炼者最多只能精通一门法则，而我们先天体质却亲近所有法则，因此有更多选择。我主修的便是火之法则与死亡法则，其余的几个也略有涉猎。我出于兴趣研究过神秘的中立法则，但过了数年甚至都没能入门。”
就连先天体质都难以入门，到底是怎样的法则啊？白以宸感到难以想象。
两人又聊了许久后，白以宸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原本是打算让白以宸好好修炼的夜沧澜有些无奈，但好在他今天心情不错，因为他不仅没有被五百年前的那次大劫压垮，还在肉身陨落之前找到了令他满意的接班人。
果然，命运为他书写的篇章不会那么草率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