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应急处理
车马碌碌，且行且止。
为了防止路上出事，李奥走了一条比较稳的路线。
一直沿着滨海平原地带走，离山地远远的。
虽然绕了不少，但是避免了大部分颠簸，至少车子不会半路散架，沿着海岸也不用担心迷路，别走反了就行。
此时正走到傍晚，日色渐昏，李奥估摸着时间差不多，抬手发令，停止行进。
“大人，要不我们再走一段吧，这野外也休息不好，”埃莉诺拿着地图，试图劝谏李奥收回成命，“前面再走五六里路，就能看见马林伯爵的领地了，我认识他，他是个很慈善的老先生，我们到那里休息会更好。您看怎么样？”
李奥没有直接答复她，而是看向车夫：“几位怎么说？”
“大人，我们的水都要臭啦，再走走吧。”
“那就走，不要快，天黑还有一会。”
一行人于是更加勉力，往南赶去。
即使李奥提醒过不要快，但车夫们多少还是有意无意地赶快了些。
李奥并不想在这种时候过分苛责，他自己放慢了速度，让车架从身侧经过，一辆辆检查。
嗯，也不错了，还不至于就乱了阵脚——
“嗑哒。”
李奥感觉颈前系着的东西忽然绷断。
是恩里克给的护符，用以防备“未知”的法术的威胁。
李奥本能地低头，含胸，这是躲避箭矢的姿势，但此时凑巧同样有效，李奥只觉得头顶一阵劲风掠过，一截黑发随即飘落。
坏了，动了真格了！
“敌袭！”他本能地喊出号令，却忘了身边并没有多少兵马。
车夫一时惊慌失措，不知从何是好，慌乱间几乎想要跳车跑路。
埃莉诺立刻策马扬鞭，飞速绕行，将队伍重新整理成型。
众人惊慌一阵，四面环顾，却又什么动静都没有。
李奥惊魂未定，从衣领里牵出那已经断裂的青铜片。
这东西居然还真有用。
它原本的防备对象——安娜现在反而毫无嫌疑。这么多天过去了，要动手有的是机会，这中途给李奥来一下完全没道理的。
四处都巡视过，没有发现任何可能的敌人，李奥很快意识到了攻击从何而来。
排除其它可能，有动机，有机会，可能有能力的，只剩下那几个俘虏了。
眼下这几个人在囚车里，或低头默默，或四下张望，或浑浑噩噩，仿佛什么都没做，看不出哪个有什么问题。
五个俘虏，哪个是隐藏的法师？刚刚是谁出手袭击李奥？
无论是谁，施法后没有直接跳出来，都能说明一定问题，比如他的力量其实有限，这一次法术袭击很可能是憋了一路憋出来的。
想浑水摸鱼？
那前提是你们几个真的有足够的价值。
李奥对自己的能力相当有数，他知道自己审讯不出来什么东西，也没法阻止这几个人串供，他找不出来刚才的施法者究竟是哪一个。
在这种情况下，要保证不会再受这种生命威胁，就只有一种办法。
众所周知，死人不会施法。
“安娜，你走远点，不要回头看。”李奥一边说一边抽出长剑，剑锋之上倒映出他的面庞，表面上虽然没有变化，但眼底无疑燃着熊熊怒火。
“我来处理一下。”
……
“你们杀人抛尸也不要抛在这里！离我水源太近了啊。”
刚才的动静无疑惊动了那位马林伯爵的哨兵，他迅速带着几骑人马赶到了这里，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第一句话就给了李奥一点小小的震撼。
确实是个慈善的人，但这听着也绝对是个狠人。
他翻过坡地，显露出正形，这一位老而未衰的爵士便来到李奥面前。
他看着是一个相当典型的维恩贵族，看年纪很可能是国王的老船员。腰上别着的不是佩剑而是水手刀，刀鞘上刻画着蓝底白贝壳的纹章。
这种水手刀理论上算是工具匕首，后面的钩子可以用来解绳索。
但是在维恩海军和海盗长期激情互砍之下，这东西是一天比一天长，现在的版本已经有一手半剑的长度了。
他骑着马，径直赶来，下了马便向埃莉诺行了一礼，等李奥先向他行礼后再还礼。
礼节方面属于是到位了，他成为贵族应该有年头了，几乎已经看不出水手习气。
“琼恩·德·马林，”老爵士自报姓名，然后嘿嘿一笑，“我认得你，小托兰特，年轻人就是有魄力，这几车东西可是够吓人的。”
“尸体先放那吧，让我的人去安排，先到我那坐坐。”
“还有公主殿下，我每回进城，王妃都要问我看没看见你，今日总算是有交代了。”
对方开门见山，李奥也没法拒绝，连声称谢，就被拥着向前，没几时就看见一排屋舍，四周田野一条条铺开，正经好地界。
引着李奥一行，登堂入室，拜会过了老夫人，几句场面话说遍了，酒酣耳热间，老爵士才显出他真正意图。
“小托兰特，你也不要怪我直言，我一见你，就想起一件事来，你能帮我吗？”
吃人家的嘴短，李奥不得不应承：“阁下但说无妨。”
“我老头子，这辈子只有这一个儿子，总是发愁他没有本事，却又不舍得送他到海上去，现在白长了个大个子。你的本领我知道的，顺便也教他几手，行吗？”
李奥还以为是什么棘手的问题，指点人几下倒不是什么难事，只是花点时间。
人有所求，李奥反而放下心来，不然如此殷切，实在是相当可疑。
于是他略一沉吟，答道：“我这一趟去，不好耽搁时间，怕东西烂了。这样，我回来时也还是原路，在阁下这里多少歇几天，细细看看，只是话说前头，我放手去教，他能学多少只看他自己，您看如何？”
“好，好，好！请再饮一杯酒！”
一番宴罢，李奥又被拥着进了客房，独自歇息。
这一回也算承了人家的恩情，一顿饭倒罢了，收拾尸体这种脏活不能不领情，等进了城，总还要买些东西，回来时作谢礼。
于是李奥暂且宽心一夜，天亮又开始朝着王都行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