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上辈子的事
容渊墨黑的眸子宁静地注视着她：“你说这药粉是驱逐妖兽之用，如何证明？”
“如若师尊不信，尽可以将药粉送去交给落华仙尊检验。”
林序秋道。
落华仙尊是云丹峰的峰主，是宗门内的炼丹大能，整个修真界对于炼丹师都是极为渴求，一位炼丹大能，更是打着灯笼也找不到的极品资源。
因此，落华仙尊虽然修为在其他诸峰为垫底，但实际地位并不低。
以她的炼丹术，想查看一抹药粉的功效更是轻而易举。
容渊点头应允，果然差人将包好的药粉送去云丹峰给落华仙尊验过，那名弟子传讯而来：“这是民间驱兽粉，其气味特殊，为兽类不喜，的确有驱逐飞虫走兽的作用。”
什么？！
凌霄殿内弟子杂役们一时无话可说。
原以为真像几名受伤弟子和二师兄所言的那样，妖兽是林序秋召来的，没想到事实真相却是打了众人的脸。
一时间，大家脸上都有些挂不住。
赵珏亦是面色铁青，手中长鞭放也不是，不放又心有不甘。
这时，一阵罡风吹入山门大敞的宝殿，雪衣的两道身影依偎而来，苏念巧面色苍白，仍倒在大师兄萧凛怀中，落了地才勉强站稳，与萧凛一同行礼。
“师尊。”苏念巧泪眼朦朦望着凌霄仙尊，“看来今日之事的确是我们错怪了林师姐，只是……师姐既然同我等一起狩猎妖兽，为何要沿路播撒药粉呢？”
林序秋冷眼朝苏念巧望去。
这小白莲应当是上完药了，只是没换衣衫，那碗大的血点还印在衣服上，搏得一手好同情。
林序秋不禁回想起上辈子之事。
彼时苏念巧擅作主张，破除山规也要带领一众师兄弟前去狩猎空明山脉的妖兽，临走前还非要拉着林序秋一起。
林序秋本不愿掺和，但扛不住凌霄峰众弟子的言语责备，只得跟着去了。
只她向来同山脉里的妖兽关系要好，不愿意亲眼目睹这群小动物死于同门之手，于是特地在去的前一天下山采买了驱兽粉，在苏念巧一行人的游猎途中一边走一边撒粉。
只是仍旧有一只小兔妖同她亲近，见了她不管药粉气味散在附近，也要靠近。
她还没来得及阻止那兔妖就被同门一剑斩杀，而后血腥味就引来了三阶妖兽风影豹。
那风影豹受到同门挑衅便斗了起来，造成了后面的结果。
在同门的不信任和苏念巧的污蔑下，萧凛根本没有相信她，直接将她带到了凌霄殿面见师尊。
她一心想解释，可师尊亦是从来都向着苏念巧，不相信她说的话，当即命二师兄赵珏当场抽了她一百鞭。
林序秋含冤莫白的受刑之后，又听向来阴险刻薄的二师兄提到，同门是因她而伤，风影豹的爪子有能损伤经脉的毒液，严重时会影响修为，还有半年就是仙门大比，师门弟子受到的损失，应当由她来弥补。
林序秋只能背负着师尊的命令，带着满身伤势前往空明山脉寻找解毒的风影草。
彼时，妖兽中皆知她与同门的恶行，认为她不怀好意，没了往日的和善与帮扶，甚至出现了一些主动攻击她的妖兽。
等到林序秋费尽千辛万苦摘得了解毒的风影草，回到山门前石阶几乎是爬着上去，晕倒在凌霄峰下。
恰巧遇见了陪同苏念巧下山采买回峰的二师兄赵珏，赵珏命人朝她兜头泼了盆冷水将她冻醒，趾高气扬地让她滚去炼解毒药，并且提及即将仙门大比，师尊让她每月炼制三百枚聚气丹给师门使用，提升修为。
师命不可违，林序秋只能强撑着炼药，几乎每夜都不曾合眼，重伤在身拖成了久疾，精力又备受磋磨，以至于后来经脉堵塞，神思受损，严重处已经不可恢复，更别提她根本没有时间用来修炼。
于是到了仙门大比那天，林序秋用凌霄峰凌霄仙尊座下亲传弟子的身份参加大比，输的一败涂地，甚至连一小门派的杂役弟子都能将她按在地上踩。
那一日后，她沦为了所有仙门眼中的笑柄，凌霄峰以及整个云虚宗的耻辱。
而那一切的悲剧，肇始于今日。
林序秋悄悄握紧了拳头，她不会再让那样的悲剧发生！
直到现在，苏念巧仍旧话里话外加重她的嫌疑，妄图将勾结妖兽残害同门的屎盆子扣她头上。
林序秋冷笑一声，那她就不客气了！
“苏师妹问我为何要撒药粉，好，那我便原原本本的告诉你。”林序秋面色一正，语气冷意逼人。
“前天之时是不是你向同门师兄弟提及的要去空明山脉猎杀妖兽？”
苏念巧楚楚可怜的面貌微微一凝，心里闪过一抹失措，她知这是禁令，说出去没理。
可林序秋直白地问起，大庭广众之下，人证俱在，她也不好说谎，只得抿了抿嘴角，小声回答：“是我。”
“你可知云虚宗门规第九十八条例，不允山门弟子狩猎空明山脉妖兽？”
苏念巧身形一晃，倒在萧凛身上，萧凛抬臂扶住，沉了脸色警告：“问话可以，不要咄咄逼人。”
林序秋嗤笑，这才哪儿到哪儿？
她道：“彼时苏师妹吆喝一众师兄弟前去狩猎，我心知门规禁止，不愿前去，是苏师妹装可怜博同情说我不给她脸面，逼着众位同门施压于我，让我同去，是也不是？”
那些一同狩猎的同门师兄也在此地，见她问话，纷纷点头。
林序秋接着道：“那我被迫答应你们，但不想冒犯门，也为了阻止你们犯错，只能去山下买了驱兽粉，沿路播撒，又有何不可？”
她已经站起身，堂堂正正的质问。
苏念巧红了眼眶，乍看之下，好似柔弱无辜的女子被恶势力逼迫。
“可是，既然师姐已经撒了驱兽粉，为何还会有妖兽袭击我们呢？”
原本在林序秋的声声证明之下，大家都已经开始相信她的清白了，苏念巧此言一出，众人登时生出疑虑。
对啊，既然沿途播撒了驱兽粉，那就不应该会发生妖兽袭击之事。
苏念巧自认抓住了关窍，又做出一副受屈的模样，“师姐，念巧知道您害怕受罚，因此不停为自己开脱罪责，可妖兽毕竟还是袭击了我们。”
“您用的什么法子引来的妖兽，我不知道，可您当着师尊的面，不应该撒谎呀。”
苏念巧善解人意道。
萧凛听罢，已经厌烦地皱起眉头：“够了！林序秋，到了师尊面前，你莫要不知悔改，此刻承认错误，或许还能得到师尊谅解，否则，就是错上加错，罪加一等！”
言语落地，殿中弟子皆惊，同情地看向林序秋，不仅开罪了二师兄，还惹恼了大师兄，今日之罚，她怕是躲不过了。
然，明晃晃的大殿之内，就听得林序秋悠悠轻笑一声，声音清脆悦耳，悠然如羽毛拂过发丝。
林序秋眼眸清亮，望向殿旁那几名受伤弟子。
“妖兽是如何被引来的，你们不比我更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