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9章 又回车站
屋子里只有一个凳子,陈麦孜走到他身旁蹲了下来,将手背贴在炉子上,面无表情道:“你在哪里上大学?”
她就是这么一说,其实她想的还是去那个面馆,她知道姚家那几个都是好人。
这一次她一定不会再招惹姚志诚了,连普通朋友都不做,完完全全将他看做自己的老板。
她也想去别的地方试试,可眼下对她而言和绝境没什么区别,她一无所有,自然会想找个最熟悉、最可靠的方式。
孙砚舟已经帮了她很多,哪有像个牛皮糖一样粘在别人身上的。可刚才的话一说出口,她又意识到孙砚舟可能会多想了。
她赶紧解释道:“我不去你那,就是随口问问,我想去首都。”
孙砚舟起身将凳子让给她,自己蹲在一旁像是呢喃一般轻轻说着:“首都啊…首都很好啊,那边很好找工作,这里也不会有人找过去。”
“嗯。”陈麦孜浅浅一笑,“我也是这么想的,可以先找个服务员什么的工作攒点钱。有了钱,后面再想做什么就很好办了。”
“嗯。”孙砚舟点点头,“这样也不错。你手机带出来了吗?我加个微信,以后有什么事你再联系我。”
陈麦孜摇了摇头。
“这样啊,那你记住我的号码,等你买了手机再联系我好吗?”
“再说吧。”陈麦孜掀起锅盖,蒸汽散尽后她用筷子戳了一个包子递到孙砚舟面前。
“肉的,我不吃。”她说。
“我吃过了。”孙砚舟笑着摆手拒绝,“你不吃就先吃那个菜的,明天早上饿了就会吃了。或者明天把肉馅扔了,吃个饱总是好的。”
陈麦孜沉默地盯着他的脸出神,心里想着:他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是出于同情吗?还是他对每个人都这么好?
孙砚舟也不闪躲和她对视着,心里却没她想的那么复杂。
他在想:明天几点出发比较好呢?不知道现在买票容不容易。到了首都他们先住在哪,要是陈麦孜没找到工作怎么办?
女生在发呆方面有着天然的优势,孙砚舟败下阵来,笑着问她:“看我干什么?”
“在想你确实还挺帅的。”陈麦孜开玩笑说道:“有没有考虑过当个明星?”
毕竟以后你可真去当大明星了。
孙砚舟却罕见地严肃起来,他的那张脸称得上俊朗,平时又总是笑呵呵的看人,给人如沐春风的感觉,很少能见到他堪称“黑脸”的这一面。
“当明星有什么好?表面光鲜亮丽,背地里烦心事不一定比我们少。”
“怎么会呢?”陈麦孜没想那么多,在她心里明星可是最舒服的一群人了,每天拍拍广告拍拍电视就能赚钱,走到哪都有一群人簇拥着。
“你想当明星吗?”孙砚舟反问她。
陈麦孜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有自知之明。羡慕归羡慕,人家明星都长那么漂亮,又有文化,哪里能轮到我这种人。”
“很多‘北漂’的人去首都追求梦想,那里汇聚了全国的人才,你真想试试的话没什么不可能的。”
他的表情很认真,陈麦孜知道他不是在和她开玩笑。
“你还年轻,才十九岁,追求梦想没有错。哪怕结果不如意,也只当做了个梦就好,做梦无罪。”他忽然笑了。
陈麦孜也笑了,“你真会说话。”
“本来就是嘛。”孙砚舟不服气,“何况你长得又不丑,我觉得很多明星都没你好看嘛,不必妄自菲薄。”
陈麦孜笑了两下没有再接话,心里想着自己和他们不一样,他们都很干净。
“我在京大读书。”他忽然道:“你想来找我也可以。”
陈麦孜惊呼道:“首都大学吗!你这么牛*!”
“不是。”孙砚舟无奈道:“另一个京。”
“也很棒啊。”陈麦孜盯着炉火发呆,“不论是学习还是工作,我都相信你能做好的。”
她顿了顿,又开玩笑说道:“就算是当明星,你也肯定是最棒的那个。”
“承你吉言了。”他忽然起身,双手抱拳朝着陈麦孜的方向,头却撇向另一边如同武侠剧中的侠客一样,佯装行礼。
孙砚舟从床底下又摸出一个热水袋塞进了被窝里,和陈麦孜说他还有功课没做完。
不管他是怎么想的,陈麦孜都选择相信他。男女之间并非只有爱情,更何况在她发生了从前那些事后让孙砚舟和她在一起,岂非恩将仇报?
往后的人生,她要努力的地方还多着呢,何必拘泥于情情爱爱呢?
有了热水袋和多一层的被子,她很快睡去。
直到早上孙砚舟无意中踢到凳子,她才从睡梦中醒来。
“吵醒你了?”他有些不好意思,“既然醒了,赶紧起来吧,我买了豆浆和油条。”
“我在手机上抢了票,还挺难抢的,待会吃完了我们就去火车站,看看现场能不能买到票。”
陈麦孜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说道:“你买的都是硬座吧?”
“嗯对,我怕钱不够。万一到了那你短期内找不到工作,总得留点钱备用。”
两人到了车站,陈麦孜忽然递了两张一百的给他,“买个卧铺吧,太久了会不舒服。”
“行。”孙砚舟收了钱带着两人的身份证去了售票口。
运气好刚好碰到有人退票,两人买了一张卧铺一张硬座,将近十个小时的旅程。
检完票后就要找车厢了,两人不在一个车厢,从这开始就得分头走了。
陈麦孜忽然扯住孙砚舟,将卧铺票塞到他手里,“你昨晚应该一夜没睡吧?再坐十来个小时怎么受得了?”
孙砚舟没想到她要买卧铺票竟然是为了自己,感动之余又有些感慨,自己为她做的这些总算不是一无所获。
虽然做好事不求回报,可被帮助的人懂得感恩,这对做好事的人来说又何尝不是一种鼓励呢?
昨天夜里冷,他开了个门缝,躲在门后就着炉火和烛光,看了一晚上的书。现在尘埃落定可以放心了,他也确实有些疲惫了。
他没推辞,和陈麦孜换了车票,交代了一番后两人走向不同的车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