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平凡中的不平凡

周正将最后一箱矿泉水整齐地码放在货架上，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超市冷气很足，但他还是出了一身汗——从早上六点到现在，他已经连续工作了五个小时。

“周正！过来一下。“主管王姐站在收银台旁，脸色不太好看。

周正心里一沉，知道是为了昨天帮那位老人刷会员卡的事。他整了整工作服，走了过去。

“你知道超市的规矩，员工卡只能自己用。“王姐压低声音，“张总看到了监控，很不高兴。“

周正看着王姐紧绷的脸，想起昨天那位老人颤抖的手和感激的眼神。他平静地说：“王姐，会员制度的目的是什么？“

“什么？“

“是为了让顾客有归属感，增加复购率。“周正声音很轻，但很清晰，“那位老人每周都来，消费稳定。我们给她一次方便，换来的可能是长期的忠诚。“

王姐皱起眉头：“规矩就是规矩。“

“规矩是为人服务的，不是人为规矩服务的。“周正说完就后悔了，这话太像说教。他看到王姐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你被投诉过三次了。“王姐拿出一张纸，“第一次是让流浪汉在超市门口避雨，第二次是私自调整特价商品摆放位置，现在是这次。公司决定终止你的兼职。“

周正接过终止协议，平静地签了字。走出超市时，六月的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这份兼职是他目前唯一的经济来源，房租还有十天到期，银行卡余额不足一千。

手机震动起来，是母亲发来的语音：“小正，你刘阿姨介绍了个姑娘，在银行工作，这周六去见见？你也25了，该考虑成家了...“

周正把手机放回口袋，没有立即回复。他站在公交站台，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轨迹，被各种看得见看不见的规则约束着——工作制度、家庭期待、社会规范...

“如果有一种文明，能够超越这些束缚...“这个念头又一次浮现在周正脑海。他摇摇头，现在最现实的问题是下个月的房租怎么办。

第二节：思想的沉淀

出租屋里，周正翻开那本已经写满三分之二的笔记本。今天这一页，他画了两个相交的圆，一个标注“制度“，一个标注“人性“。

“二者的交集才是理想的社会形态。“他写下这句话，然后详细记录了被超市解雇的经过和自己的思考。

“今天又一次验证了我的观点：当制度与人性的基本需求冲突时，应该改变的是制度。王姐说'规矩就是规矩'，这种思维正是社会僵化的根源...“

写完后，周正打开电脑，开始搜索新的兼职机会。窗外的天色渐暗，城市的灯光次第亮起。他的小书桌上，几本从旧书摊淘来的哲学书籍堆在一起，书脊已经磨损。

《社会契约论》的扉页上，他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契约应为自由服务，而非相反。“

夜深时，周正做了一个奇怪的梦。他梦见自己站在无数扇门前，每扇门后都是一个不同的世界。有的门后传来机械运转的声音，有的传出歌声，有的则是完全陌生的语言。

“选择一扇。“一个声音对他说。

周正没有立即选择，而是问道：“这些门是怎么出现的？“

“由你的思想塑造。“声音回答，“你思考得越深入，门就越多。“

周正伸手去触碰一扇雕刻着齿轮和蒸汽管道的门，就在即将碰到的瞬间，刺耳的闹铃声将他惊醒。

第三节：命运的转折

一周后，周正找到了一份快递员的工作。收入比超市高，但更加辛苦。六月的午后，他骑着电动车穿行在拥挤的街道上，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

“金茂大厦1502室，急件。“周正核对地址，将电动车停在写字楼下。就在他横穿马路时，一辆闯红灯的轿车疾驰而来。

刺耳的刹车声。剧烈的疼痛。然后是一片黑暗。

在黑暗中，周正感到自己漂浮着。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奇特的清醒。他想起自己短暂人生中的种种片段：大学时和教授争论柏拉图理想国的可行性；在公园长椅上观察不同人的行为模式；被超市解雇时那种奇怪的解脱感...

“有趣。“一个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你的思想比你的生命能量更活跃。“

“你是谁？“周正问道，惊讶于自己在这种状态下还能保持思考能力。

“观察者的观察者。“声音回答，“我寻找那些能看到规则背后本质的人。“

周正感到一种吸引力，仿佛黑暗中有无数细线连接着他的思想。“那些门...是真的存在？“

“对你而言，是的。“声音说，“你有机会成为万界观察者，学习不同文明的规则演变，最终找到超脱之道。“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已经开始了思考，而且...“声音停顿了一下，“你足够普通。超凡者往往带着偏见穿梭世界，而你是一张白纸。“

周正感到一种奇特的平静：“如果我同意，会怎样？“

“你会穿梭于不同世界，保持观察者的身份，学习、思考、最终...或许能找到让文明超脱的方法。“

在那一刻，周正想起了自己笔记本上的最后一句话：“真正的自由不是没有规则，而是理解并超越规则。“

“我接受。“他说。

第四节：蒸汽与齿轮的世界

刺眼的光线。消毒水的气味。金属的吱嘎声。

周正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铁架床上，头顶是裸露的蒸汽管道。房间狭小而整洁，墙壁上挂着一个铜制气压计。

“你醒了。“一个女声传来。

周正转头，看到一位穿着深蓝色制服、头戴护士帽的年轻女子。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右眼上戴着一个铜制的单片眼镜，镜片上有细小的齿轮在转动。

“我...这是哪里？“周正尝试坐起来，发现自己的手臂上连接着几根透明的管子，管中有淡蓝色液体流动。

“第七区公共医疗中心。“护士调整了一下他床边的某个仪表，“你在下城区煤气管道爆炸中受伤，被巡逻队送来。幸运的是只有轻微灼伤和脑震荡。“

周正低头看自己，穿着粗糙的亚麻病号服，身上确实有几处包扎。但更奇怪的是，他确信自己是被车撞了，而不是什么煤气爆炸。

“日期是？“他试探性地问。

“1887年6月15日。“护士回答，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该不会失忆了吧？医生说你头部受到撞击...“

1887年？周正心跳加速。要么这是个精心设计的恶作剧，要么...那扇蒸汽朋克风格的门是真的。

“我...记得一些事，但有些混乱。“周正谨慎地回答，“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艾琳·霍布斯，七级医护员。“她指了指自己胸前的铜制铭牌，“你的身份牌呢？“

周正这才注意到所有医护人员胸前都有类似的铭牌，上面刻着姓名和等级。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发现挂着一个金属牌。

“周正，下城区...临时居住证？“他读出上面的信息，更加困惑了。

艾琳的表情变得警惕：“你不是本地人？“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一个穿着深红色制服、胸前挂满勋章的男人走了进来。他的右臂完全是机械构造，齿轮和活塞随着动作发出轻微的声响。

“就是他？“男人问艾琳，声音低沉而威严。

“是的，监察长。“艾琳立刻站直身体，“病人有轻微记忆混乱，正在恢复中。“

监察长走近床边，机械手臂发出液压装置的声音。他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周正：“没有身份记录，出现在禁区附近...你为谁工作？反抗军？还是外城间谍？“

周正感到一阵压迫感，但他注意到监察长制服的领口有磨损，机械手臂的关节处有油渍——这些细节显示这位高官并非表面那么完美无缺。

“我只是个迷路的旅人。“周正平静地回答，“如果我的出现造成了麻烦，我很抱歉。“

监察长的机械手指咔哒作响：“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和等级，没有'迷路'这一说。“他转向艾琳，“等他恢复后，送到身份鉴定处。如果没有价值，就送去矿场。“

监察长离开后，病房里的气压似乎都升高了。艾琳松了口气，小声说：“你不该那么回答。在这里，每个人从出生起就被分类定级，没有'旅人'这种身份。“

周正仔细观察着艾琳的表情变化，发现她在说这些话时，单片眼镜后的眼睛流露出一丝不自然。这个世界的等级制度显然不是所有人都满意的。

“我的错。“周正露出歉意的微笑，“能告诉我更多关于这个世界...不，这个城市的事吗？我想尽快适应。“

艾琳犹豫了一下，然后压低声音：“这里是蒸汽联邦第七区，一个以蒸汽科技为基础的阶级社会。每个人根据出生和测试被分为九个等级，决定你的一切——工作、住所、婚配甚至食物配给。“

周正注意到她说“决定你的一切“时嘴角的轻微抽动。他试探性地问：“如果有人想...改变自己的等级呢？“

“不可能。“艾琳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回答，但随即补充，“至少官方是这么说的。不过...“她突然停下，警惕地看了看门口，“你休息吧，我晚些时候再来检查。“

艾琳离开后，周正靠在床头，尝试整理思绪。他穿越到了一个阶级森严的蒸汽朋克世界，没有身份，没有资源，还引起了当局的怀疑。但与此同时，他注意到几个关键点：

这个世界的社会制度极其僵化，但像艾琳这样的普通人似乎有不满情绪；

科技水平停留在蒸汽时代，但机械义肢技术相当先进；

等级制度看似牢不可破，但监察长制服的磨损暗示系统并非完美运转。

周正闭上眼睛，尝试回忆那个黑暗中的声音所说的“观察者“身份。突然，他感到一种奇特的视野展开——当他看向病房的门时，不仅能看见物理的门，还能看见一层淡淡的光晕，上面浮现出文字：

【第七区医疗中心病房门】

【准入权限：五级及以上公民/医护人员】

【违规进入惩罚：降级处分】

周正惊讶地眨眼，这种视野随即消失。他集中精神，再次尝试，那种奇特视角又出现了。这次他看向自己的病床：

【标准医疗床】

【使用者权限：临时七级(待鉴定)】

【使用时限：48小时(剩余12小时15分)】

“这就是我的能力？“周正喃喃自语，“看到规则的具体体现？“

如果是这样，这个“观察者之眼“可能比任何超能力都有价值。在一个规则至上的世界，能够直观看到规则的运作方式，将是无比强大的工具。

周正想起自己在地球上的思考：制度应该服务于人。现在，他来到了一个制度完全凌驾于人之上的世界，而他的使命是观察、学习、最终...也许能带来改变。

病房窗外，巨大的蒸汽管道纵横交错，齿轮和飞轮在远处的高塔上运转。周正不知道在这个世界等待他的是什么，但他感到一种奇特的兴奋——这是思想者的冒险，是观察者的旅程。

“第一步，“他轻声对自己说，“了解这个世界的规则，然后找到其中的裂缝。“

艾琳的身影再次出现在门口，这次她手里拿着一份表格。周正用新获得的能力看去：

【身份鉴定申请表】

【填写者：七级人员】

【审批者：四级及以上官员】

【虚假填报后果：降级或流放】

“你需要填这个。“艾琳把表格递给他，声音依然很轻，“我...也许能帮你一些。但你必须非常小心回答。“

周正接过表格，看到艾琳胸前的铭牌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向他展示了更多信息：

【艾琳·霍布斯】

【正式等级：七级(医护)】

【潜在等级：五级(被压制)】

【对制度忠诚度：67%】

这个发现让周正心跳加速。在这个等级森严的世界里，他不仅能看到表面的规则，还能看到规则之下的真实情况。而这，可能就是改变的开始。